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第三百六十八章 只要落魄一次
作者:靳小意杨家的处置很快下来了。
贬谪灵州,即刻启程。
算是在预料之中。
杨静云与两位兄长的关系一直不错。
从杨家被抄家开始就在打点离京之事,如今倒是直接派上用场。
杨家离京那日,元月仪也去送了。
只是坐在马车中并未下去,远远地看着。
杨家一群男丁都是从牢房里刚提出来,
虽换了干净衣服,但今时身份大不同往日,
那衣服也是最寻常的料子,比不得当年千金一匹,
没有足够的水洗漱,只勉强洗了手和脸,头发乱糟糟的,
哪有当初被人众星捧月时的光鲜。
女眷们只挽着发,几乎都不戴钗环,际遇从天上到地下,一个个都颓丧着,有的还低头抹着泪。
“这都是什么事儿?要不是那高家……”
杨琴咬牙切齿,
却是到底骂不出来。
只在心里把高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又反应过来,如今他们和高琅高瑾一个祖宗,气得捣住了胸口。
杨湛依旧沉默少言,
这一趟牢狱之灾,把他的心智磨得更沉了。
“多亏了子明在外周旋。”
他也不故作长辈姿态,客气又感慨,
“要不是你,只怕我们要随父亲一起以死谢罪。”
杨琴一凛,身子也颤了颤。
清查杨家之时,多少官员被过了堂,受了刑。
他和大哥还有两房子嗣却得以幸免,
只问话的时候,那些官员态度比较严厉。
这要不是外面有人周旋,又怎么可能?
他是个胡来的,但到底是端慧郡主看着磨过些性子的,是恩是祸他自然分得清。
但先前和谢玄朗实在不愉快,
便干瘪地哼了一声,
“明明是公主的功劳,”
他又嗤了一声,“倒是有本事,能把公主的裙带攀得这么稳,可得继续好好攀着,日后舅舅们回京还要靠公主提携呢。”
杨天盛几个小辈不好说什么,都低下头。
杨静云原还为了这场分别在抹泪,听他这么阴阳怪气,不顾形象地踹了他一脚。
“你说什么呢?!”
“就你这个熊样你还想回京城?大哥能干,肯定在灵州很快立功,你有什么本事?一辈子留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熬日子吧!”
杨琴被踹疼了,哀叫了声,
“都多大年纪了还做泼妇,你凶什么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吃软饭。”
杨静云气得横眉毛竖眼睛。
谢玄朗却笑了起来,“是的。”
所有人惊异地朝他看去。
青年神色十分认真,下颌微扬,还好似很得意的模样,“我会好好攀着公主。”
众人:……
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吊裙带真的好吗?
杨静云呆了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倒是也缓和了几分气氛。
大家又说了些关怀告别的话,
杨湛挥手,
“时辰不早了,快些上路吧。”
众人依次上马车。
杨家的家产被抄没了,
虽然端慧郡主当时留下的还有些,在杨静云和谢玄朗手中。
但他们此去灵州是戴罪立功,
断然不可招摇。
那马车也都选的最普通的,还是三四人一辆车,
一坐上去,挤得难受不说,
那木料也实在普通,呛喉又呛鼻。
自是少不得一番低声抱怨。
终于坐好,将要出发时,城门内奔出几辆马车。
竟是杨湛几位同僚前来相送。
如今杨家败落,
能在此时前来相送的同僚,还要冒着得罪淮宁王的风险,自然都是真心相交之人。
一贯沉稳的杨湛颇为动容,
拉着那些大人道别。
杨琴看了他们一眼,转向城门口盯着。
却直到出发,都没等来自己这些年混过的一个好友、同僚。
淬着冰的凉水兜头浇下。
他坐在拥挤的马车上,看着尘土飞扬里越来越远的京城,忽然嗤了声。
“人啊,落魄一次,就什么都知道了。”
……
杨家一走,又逢三年一次的官员政绩考核。
朝堂大洗牌。
帝王废除大行台尚书令之职,亲自掌管六部,花了这数十年来都不曾花过的时间在朝政之上,亲自选调人才,任命官职。
元熠无疑是杨家这场清算最大的获益者。
且帝王对他十分信任。
处置政务总叫他在身边陪伴,询问他的看法。
官员也以他马首是瞻。
他俨然是众望所归。
只等一封圣旨,便能真正入主东宫。
外头风起云涌。
元月仪这公主府上,却还是那么地风平浪静。
她又恢复成原本疏懒散漫的模样。
站在最高处,也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杨家的事,没完。
高琅、高瑾两兄弟和湘阳郡王,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会朝着元熠去。
当他得到帝王最多信任的时候,也就是帝王的怀疑、忌惮,都达到顶峰的时候。
高处不胜寒,不外如是啊。
“公主。”
湖心亭里,元月仪懒懒靠着栏杆晒太阳,瞧着里头的游鱼扑腾扑腾翻肚皮。
青提拿着一封信上前,
“西境来的信。”
“嗯?”
元月仪慢吞吞地:“西境,怎么来信了?”
眼皮抬了抬,
她困意散去几分,忽然反应过来,“哦,给那家伙的。”
那家伙。
她对谢玄朗最新的爱称。
青提点头,信朝元月仪面前递了递。
元月仪瞧着那信封,
“这不太好吧,他的信,我要是看了……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那可怎么办?”
“能有什么不该看的?”
芒果一把接过来,直接捧到元月仪的面前,
“将军恨不得公主过问他的所有事,巴不得你看呢,你若不看他都要觉得公主不在意他了。”
元月仪失笑,“哪有那么夸张。”
“哪里没有?”
芒果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只要看到公主就再瞧不见别人,公主多看别人两眼他还臭脸,我瞧他恨不得时时挂公主身上。”
“哦?”
元月仪一手托腮,笑眯眯的,“是吗?”
眼睛却是瞟着芒果身后,长廊尽头。
“是啊是啊,”
芒果接着念叨,
“公主给太子买份糕点,他也要,还挖出以前公主和徐大人的事,酸溜溜地说公主都没和他一起赏过月亮,非把公主抱上屋顶!
公主怕高吓白了脸,他还得意了,
对公主、又亲又抱的!”
芒果红了红脸,磨着牙,
“也太孟浪了!”
长廊上,一身绛紫锦袍的英伟青年越走越近。
元月仪唇角笑意越来越大。
芒果毫无所觉,抱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点儿也不守规矩,还霸着公主把小公子关外面,这哪是一个爹爹该做的事?他现在还整日都不出去公干,彻底待在府上了,
这是真要吃软饭到底吗?”
青提实在看不下去,咳嗽了一声,“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早就看不下去——”
芒果忽然梗住,
后知后觉听到一串熟悉的脚步声。
已经在自己身后!
她僵硬地回过头去,
一对上谢玄朗那张脸,简直惊得要瞪出眼珠子来。
虽然谢玄朗从不对公主的婢女说什么,
但议论别人被人当场抓包,还是被谢玄朗这样冰冷的人抓包,
也实在是件可怕的事情。
“将将将将将将将……”
谢玄朗淡淡睇了她一眼,倾身,便将懒洋洋靠着栏杆的娇气公主抱起来。
“带你回去睡午觉。”
“好啊。”
元月仪一手勾着他脖颈,一手还捏着小团扇,搭在谢玄朗额角,
帮他挡去太阳,也帮自己挡了去。
“都听到了?”
她拇指按揉着丈夫后颈的肌肤,
“你有什么感想。”
青年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稳健。
团扇边缘落下的碎光,给青年冷峻的下颌染上一抹橘。
微风习习。
青年手臂一抬,将她抱近许多。
“她说的对。”
元月仪不防他这么一下,身子被抬高,脸几乎碰到他的脸。
谢玄朗目不斜视,看着前头的路。
“我就是恨不得时时挂在公主的身上。”
? ?一部分过度~
? 关于官职是大杂烩,请勿考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