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第三百六十章 我们的兰
作者:靳小意算起来,元琰回到京城已经一个半月了。
每日都在这听雨轩里侍弄花草,
近乡情怯的时间着实有点久。
元月仪叹,
“母后和薛姐姐日日都在念你,
你就在京城,却不见她们,
回头她们知道了,定要生你的气。”
元月仪提议,
“不如我请母后到府上来做客?”
到时,总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元琰沉默良久,却是什么都没说。
只将元月仪手中的水壶接过,交给一旁的少阳,
问起谢玄朗来。
元月仪暗叹一声,又待了一会儿,
离开了。
元琰将她浇坏的花苗稍作处理,
唤少阳。
“推我回房。”
少阳握住轮椅靠背上的扶手,将椅子转向房间方向。
元琰忽道,
“还是……出去晒晒太阳吧。”
少阳微顿,推着轮椅转了方向,
出听雨轩,
他几乎是目标明确地,推着主子朝青竹苑附近走。
这段时间,
元月仪与谢玄朗为端慧郡主之事忙碌,
元琰一人在公主府,
某日傍晚,忽听到婉转琴声,
少阳见他难得神情恍惚,便推他循声而去,却是走到了青竹苑附近。
自那日后,
元琰时不时会朝外看,
少阳于是提议去晒太阳,
而后在自家主子迟疑时主动推他出去。
每次,都是到青竹苑附近的竹林。
有时里头传出琴声,
有时安静无声。
主子却一坐便是许久,似在望着那院子,又像隔着院子望着别的。
这条路,少阳已经很熟悉。
知道怎么走能避开多的台阶,避开多的仆人。
主子喜欢安静,
不喜欢被别人注视。
一刻钟,
少阳有一次推元琰来到那竹林里的八角亭内。
这日,那青竹苑里倒有点嘈杂,
下人时不时进出,隔了会儿,还有个背药箱的青年进去了。
元琰:“那是岳神医吧。”
照料端慧郡主的神医,郡主亡故,他也回到公主府来了。
少阳颔首:“应该就是药姑娘那位侄徒孙。”
元琰眸子微动,
几分忧虑一闪而过。
她生病了。
可早上,元月仪怎么没说呢?
是才生的不舒服?
元琰沉默着,垂在膝头的手微微握紧,
良久,
“你去送两盆花,顺便……瞧一瞧。”
“那属下先推先生回去,再——”
少阳戛然住口。
元琰亦忽地攥住手。
青竹苑里,走出个女子。
高挑而清瘦,
一身湖水绿裙子,不带半点纹绣,
通身也无珠玉装饰,
只发间别着一支碧玉簪,
朴素又清雅,
容貌秀美,
周身书卷气,因那眉眼间的幽冷,硬是蒙上了一层薄冰似的,
人便瞧着不太好亲近。
身后跟着两个小婢女,她们正要朝藏锋阁的方向去,
女子眼神自那竹林随意掠过,
亭中有两人,
虽距离有些远,但那轮椅,以及戴面具的特点太过明显。
是那个莳松先生?
她视线多停留了一瞬,
也只一瞬,淡漠地移走,离开了。
少阳低头。
元琰还望着那姑娘离去的背影,
看神色十分平静。
可那双往日淡然温和的眼,却凝起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
藏锋阁
薛祯与元月仪道了谢。
“松萝这次病得不轻……多亏你让岳神医过来,我也能放点心。”
元月仪笑道:“说这么见外的话。”
两人就如今局势,端慧郡主之事闲聊了会儿,
薛祯轻叹,
“郡主要强一辈子,最后也落了不甘,有时这做人,倒不知是争一争的好,还是无争好。”
似乎到最后,总会有不平,总会有遗憾。
“想争的时候就争一争吧。”
元月仪心有所感,
“累的时候,就休息。”
不争,何必来人间走一遭?
争时尽力,输也坦荡。
薛祯沉默下去。
十年独居清净峰,她早绝了世俗心,
如今也不过一时感慨罢了。
“近日……”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元月仪,“可有收到殿下的信?”
太子的信,一直是和元月仪单线传递的。
他还活着的消息爆出来后,寄来的信元月仪偶尔会给薛祯和皇后看。
虽只是寥寥数语,甚至是转托元月仪的问候,
也总能让薛祯心中慰藉。
但最近这段时间,
元月仪为端慧郡主来回奔走,
薛祯已经好久没看到信了。
“信啊,”
元月仪心里叹气。
人都在这儿了,自然不会写信。
她有时也想直接告诉薛祯,让她去听雨轩找人算了。
可太子哥哥避而不见,有他避而不见的苦处。
既是他的选择,
元月仪做妹妹的,怎么能牛不吃草强按头?
看着薛祯微微期待的眼神,
元月仪只好睁眼说瞎话,
“最近都没收到,怕是路上耽搁了。”
“……是吗?”
薛祯眼中期待散去,浮起失落。
那失落很淡。
而她通身气质太过疏冷,毫无烟火气。
眼底先前凝起的期待,瞧着才让她染了几分温度。
失落一起,
整个人竟比进来时还有黯淡、孤冷。
元月仪就有些不忍,
“听雨轩那位莳松先生很会养兰……
不瞒薛姐姐,
当初送你的两盆素心兰就是他养的,
不如,我请莳松先生为薛姐姐照料先前那盆素心兰?”
不暴露消息,不压着太子哥哥出面,
那从边缘牵牵线还是可以的。
薛祯却摇头,
“我等他回来。”
她又朝元月仪道了谢,走了。
元月仪:……
好嘛,
各有执着。
薛祯回了青竹苑,经过那片竹林时,下意识朝林中亭看了一眼。
亭中空空。
她收回视线踏进房间。
窗边三盆素心兰,
两盆叶片肥厚,又抽了花剑。
一盆半枯萎,叶子窄而细,耷拉着。
除了第一年它开过花,
后面十年,它便没见过旺盛时,更别说见到花剑……
薛祯停在那盆残败的兰跟前,指尖轻抚叶片,
良久,
“我们的兰,怎好教别人来养?”
忽而又叹气,怨怨自责,
“你会不会怪我……”
连盆兰都养不好。
……
藏锋阁
送走了薛祯的元月仪转入卧房,手脚从未有过的轻,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谢玄朗还没醒。
极难得,睡得那么沉。
早上元宝醒来,被元月仪捉着交给青锋带去看管,
她自己也轻手轻脚地翻下床,
叫人准备了早饭,
本来等着谢玄朗醒了一起用,
谁料他毫无醒来迹象。
元月仪才去听雨轩中转一圈。
而那往日时辰到立即起身的人,听青提的意思,现在还在睡呢。
元月仪极缓慢地,挪到了床边侧身坐下,
一点一点拨开床帐。
没办法,
这厮是个顺风耳,
她怕吵到他……
再则,往日都是她睡着不起,他到这床边坐,
难得角色互换,新鲜啊。
元月仪心里还挺有点儿……瞧瞧睡美男的兴奋。
可,
床帐拨开,她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