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1942(二战德国)
哟,新婚夫妇
作者:JCYoung天还没亮,他就开始指挥着厨师揉面了,说是到了亚琛不一定能买得到柏林这些食材。糖霜、杏仁、朗姆酒,连像样的黑麦粉都得碰运气。
俞琬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烤鹅胸,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低下头拿起刀叉,切下很小很小的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腮帮子微微鼓着,像要把格洛弗烤进这道菜里的所有心意,都一点点尝过去、记在心里。
女孩抬起头,对格洛弗笑了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够把脸上的忧色推开一点点。
“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鹅。”
格洛弗从厨房出来时,手里端着一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满了史多伦薄片,每一片上都用糖霜画了个笑脸。
布包被轻轻放在俞琬手里。
俞琬怔怔望着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唇瓣翕动,想说谢谢,想说您也多保重,膝盖疼时别总忍着,阁楼的楼梯该修了,我们不在您也要好好吃饭。
却终究什么都没敢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女孩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住了不到一个月、却让她觉得仿佛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橡木墙板上的家族肖像,壁炉边蜷过的沙发,楼梯拐角那幅被按了指印的相框……视线飘到楼梯口时,她忽然想起收到君舍来信的那个下午。
那天阳光很好,信躺在格洛弗的托盘上,打开封蜡,里面掉出一封鲍曼往瑞士秘密转移财产的明细,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画着一只狐狸,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一座城堡的窗户。
城堡窗户是暖黄色的,屋顶上落着雪。狐狸蹲得很远,尾巴从灌木丛边露出来,卷成一个圈,像在画句号。左下角还有个灰色的小东西,像是野猪的窝,极淡地标了一个字母B。
翻到卡片正面,那行字是用钢笔写的:“狮子咆哮震碎了野猪的胆,狐狸在野猪洞里多塞了一根刺。贺新婚,不用谢。”
署名是埃德蒙·唐泰斯,那个着名的基督山伯爵,可她一看那只狐狸就隐隐猜到是他。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把每一个字母都拆开来读,又拼回去。再定定看着狐狸那双细长的眼睛,越看,越像君舍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不大明白君舍的意思,想了又想,只敢把那封明细单交给克莱恩,卡片则悄悄收起来,生怕克莱恩看见后又动怒。
她知道他看到会生气,眉峰蹙起来,问他“他画这个是什么意思”,会说要找君舍算账,她不想让他再去找君舍算账了。
所以克莱恩看见那明细时,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收进抽屉里,没再说话。
“走了。”一只黑皮手套覆上她纤瘦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锚一般把她从回忆的海底拉了回来。
女孩回过神来,克莱恩站在门厅里,金发往后梳得整齐,蓝眼睛在军帽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更深。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打磨过的刀,刀刃上还沾着机油的味道,所有零件,都已整装待发。
她踮起脚尖,把他领口那枚钻石铁十字勋章扶正,指尖在他胸前轻轻按了一下。
“赫尔曼,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女孩眼睛亮了亮。“像被关了太久的老虎,笼子门刚开了一条缝,胡须已经在抖了。”
克莱恩看着她,她说这话时嘴角是弯的,可指尖还按在他胸口上,他当然听懂了。她在说: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眼睛里的那簇火了,我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那是引擎在预热。”他把她耳后那缕碎发别回去,“走,火车不等人。”
行李已经陆陆续续摆上车,格洛弗替他们推开门,冷空气涌进来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门外的天空是冬日清晨独有的灰蓝色,还没亮透,东边地平线上扯着一道极淡的橙。
“将军,夫人,一路平安,”
格洛弗站在门廊底下,望着他们走下台阶,他没有挥手作别,只是像那棵种在老房子门口的树般立在那里。老人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路边的枯枝与一层薄薄的雾气吞没。
她转回头,看向前方。
轿车往火车站方向驶去。她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柏林。
菩提树大街两侧的椴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排沉默的哨兵。经过施普雷河上的铁桥时,河面上结着的薄冰从眼前掠过。
车子穿过晨雾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穿过这座正在经历最后一个战争冬天的城市。
这座城市前几日又挨了一次空袭。驶入夏洛滕堡区时,可以看到远处几栋建筑的屋顶露着焦黑的缺口,被炸去一半的公寓楼上,残垣断壁间还挂着粉色的窗帘。碎砖与沙袋堆在路边,还没来的及清理。
正是这条街,她在有家小书店里淘过一本二手的海涅诗集。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书店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老头,在她付钱时多打量了一眼,问:“您是从东方来的吗?”她应了声是,他便摸出一张包书纸,说“这花最配您”,展开一看,那是印着茉莉花的包装纸。
柏林在晨光中显得疲惫而苍老,像被磨出了线头的旧皮大衣。
街上的人比往日少了一些,但仍有早起的人在面包店门口排队,一个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在坑洼的路面上绕行,车铃叮当作响,战争时期的日常生活,像薄冰覆盖在城市的表面,脆弱,透明,但仍在继续。
上次她离开柏林,是两年前。
1942年秋天,坐的也是火车,终点站是巴黎。那时候柏林还没有这么多废墟,街上还能看到年轻人穿着时髦大衣在傍晚散步,咖啡店里还能买到各色的裱花奶油蛋糕。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两年后,她兜兜转转回来了,而现在她又走了——不再孤身一人,而是和他一起。
她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也无从想象回来时这座城市又会变成什么样。
就如她不晓得亚琛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比阿纳姆更糟,还是比阿纳姆更好,她在心里把那些尚无答案的问题一个一个迭好,放进抽屉里。
她靠在座椅上,怀中抱着的深蓝色布包里,装着格洛弗新烤的史多伦薄片。那余温正一点一点消失。
克莱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揶揄:“那个布包,你再抱下去,饼干就要被你捂碎了。”
女孩低头一瞧,自己确实抱得太紧了些,布包都快被抱得变了形,连忙松开手,轻轻将它搁在膝上。克莱恩没再逗她,只将视线投向窗外:“饼干留着路上吃。”
她眉眼弯了弯,软软应了声:“嗯。”
金发男人偏过头,女孩靠在车窗上,睫毛轻轻扇了扇,很慢,仿佛连眨眼都在节省力气。
她安静时,整个人会变得很小,是那种“尽量不占太多空间”的小。他见过她这副模样,在华沙,在初到沙赫特时,她也是这样轻轻扇着睫毛,将所有情绪都收进身体深处,只留一个安静的壳在外面。
收回目光,他将她的手翻过来,再用自己的掌心裹住。
“在想什么。”
“在想上次离开柏林…那时候柏林还是柏林,菩提树大街的椴树还在,市政厅的穹顶还没被掀掉。”她顿了顿,手指轻轻蜷了蜷,“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克莱恩的目光投向前方的路,声音没拔高,也未加重,与平时在电话里陈述战术判断时如出一辙,平稳而笃定。
“会。”
“到时候柏林还是柏林吗?”
“不知道。”他的掌心微微收紧,“但我们会回来。”
她低下头笑了,很轻很短,嘴角弯了弯就收回来,不知为什么,好像就这么被他从不安里拽出来了。
火车站的月台上挤满了士兵,灰绿色野战服汇成一片嘈杂的暗色海洋,有人扛着步枪,有人抱着弹药箱,有人蹲在行李堆旁抽烟。
勤务兵们把行李箱搬上专列最前头的军官车厢。克莱恩牵着她走来时,几名党卫军全国总部和最高统帅部的将校已然列队等候着了。
他们是专程来送行的,见到她时,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恢复如常,可每个人恢复的方式截然不同。
有的嘴角沉下一点,有的眼皮跳了跳,有的眼神局促,有的轻蔑,有的却热切得过分,甚至忙不迭走上前想来行吻手礼,却被克莱恩一记冷眼刺了回去。
风从顶棚的破洞灌进来,把帆布吹得哗哗响,火车汽笛响了,蒸汽从车头喷出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团长长的叹息。
将军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铺着暗红色地毯,座椅是墨绿色丝绒面。女孩才刚坐下,克莱恩也正将两人大衣挂上衣架,门就被敲了两声。
没等里面回应,就被推开了。
一个又瘦又高的身影闪了进来,利落得像奔波许久后终于找到落脚点的候鸟。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俞琬身上,眉梢高高扬起,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个看热闹似的笑。
“哟——”他理所当然把医疗包往行李架上一扔,在俞琬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新婚夫妇。”
“听说你们登记了,还听说我表哥特意在装甲车上搞了一场求婚仪式,点了火把,叫了观众,差点把报废车辆拖成了婚礼礼堂。”他每列举一项就伸出一根手指,手掌摊开,对着克莱恩的背影做了一个“你说说看”的手势。
“怎么没人通知我?我不配拥有一张邀请函吗?还是说你们觉得一个医生去了会影响你们的美观,所以被排除在人生重大决策之外?”
女孩被这机关枪似的一阵输出打得有点懵,噼里啪啦炸完了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想辩解,还想解释“其实也没有叫很多人”,可这叁句话在她舌尖撞在了一起,谁都不让谁,最后谁都没能出来。
克莱恩连眼皮都没抬:“你嘴巴大。”
他的确想过要叫维尔纳,但一想到那张没把门的嘴,收到消息回头就要给他女人打电话,把求婚细节从火把数量到槲寄生位置全部透露完毕,立刻划掉了那个选项。
“我?我一向守口如瓶。”维尔纳声调拔高,指了指自己,随即顿了顿,仿佛快速回溯了自己过去的言行记录,“好吧,算你有道理,但我保留生气的权利。”
他转向俞琬,目光又落到她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上,微微前倾,停了两秒,“眼光不错…他把你骗进婚姻登记处的?”
俞琬抬起头看他,维尔纳的语气活像一只撞见了新玩具的猫头鹰,歪着头,等着看她怎么回答。
她抿抿唇,像在憋笑:“我自愿的。”
“自愿?”维尔纳偏过脸看向克莱恩,眯起眼睛,“你跟他去市政厅登记的时候,他是不是把枪放在桌上了?”
“没有….”尾音拖的长长的。
维尔纳又凑近些,声音压低,带上医生对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时才有的严肃,“你嫁给他,以后就听不到长句子了。”
每句话不超过七个字,婚后生活大概就是词汇量的荒漠化进程——当然这句话他明智地没敢说出口
俞琬正要辩解什么,可克莱恩先她一步开了口。金发男人终于转过了身,凉凉觑了维尔纳一眼,那目光温度,约等于训练场栅栏上的冰凌。
“你以为她喜欢听你的长句子?维尔纳,你舌头上装了变速器。”
这句话像冰锥,端端正正插进了维尔纳的肩膀里,空气凝固了一瞬。
维尔纳还保持着嘴巴微张的表情,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转了一下,看看克莱恩,又看看俞琬,脑袋往后缩,像被强光照到的猫头鹰。
女孩忍不住弯起眉眼,笑得很轻,像气泡从水面浮上来,这会儿暖气上来了,她往下拉了拉围巾,露出下半张脸:
“我能听到长句子,他跟我说过很多话。”
维尔纳立刻来了精神:“比如?”
“比如……”俞琬的目光投向克莱恩。金发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微皱着,整张脸都写着“不耐烦”叁个大字,眼看下一刻就准备开口下逐客令了。
忽然就想要逗逗他,平日里总是他逗她,现在来了“帮手”,一个不怕死的,却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帮手,她总得要找点机会反击回去。
“‘愿意吗’,”她眉眼弯弯的,“这就是最长的一句了。”
话音未落,维尔纳的肩膀猛地一抖,喉管里发出一声被硬生生掐住的闷哼,他怕笑出声来会被克莱恩当场扔出车厢去。
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活像一只终于看到有人挠了狮子屁股的猫头鹰。
女孩垂下眼帘,嘴角牵着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只敢用余光悄悄瞄向克莱恩。
金发男人嘴角抽了抽,显是没料到这只平日里软绵绵,只会往他怀里缩的兔子,在维尔纳这颗话唠炮弹的火力支援下,也会时不时伸出爪子来挠人一下。
她的指甲又薄又软,落在皮肤上连印子都不会留,可那一下偏偏挠在了他后颈上最怕痒的皮肤上,不疼,却更痒了些。
他往后靠回丝绒座椅,下颌微微扬起,语气明显沉了下来,裹了几分清晰可辨的威胁意味。
“维尔纳,医疗队在叁车厢。”
维尔纳笑容僵了一瞬,那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可以走了,现在、立刻、马上。
亲爱的大家,
家里有人明天要做一场不小的手术,不算小,需要全神贯注陪着,坏消息来得很突然,刚开始都是懵的。
今天推掉了所有工作回去,陪在家人身边,从明天开始,更新的字数会降低一些(可能视每天情况而定)加更也得先停一停。但一定会尽量每天和大家见面,等术后情况稳定下来,一切都会恢复,会一直把这个故事好好写下去??
谢谢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每一颗珠珠,它们是我在深夜码字时最暖的光,每次看到都会很开心,现在我需要把这些光暂时带回家,照亮手术室门外那几小时的等待。
希望家人早点好起来,也希望你们都好,保重身体~
JC
伊谢尔伦:
明明是表弟却会站在小兔旁边咕咕咕抖落狮子求婚细节的猫头鹰,从理直气壮挺直胸膛到逐渐心虚又嘴硬的过渡也太有趣了。不光嘴巴大,消息也很灵通嘛~是不是被旁边酸酸的狐狸附体啦(狐狸:昏迷上身中)靠着小兔偷感超重,暗戳戳说坏话想挖狮子墙脚啧啧啧,活该狮子致命一击(不愧是一家人,很了解彼此,说话专往痛处戳),还给点阳光就灿烂,上一秒活鹰微死,为了八卦又原地复活,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小兔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狮子:狙击手准备:-),结婚没几天就觉醒日耳曼基因,冷笑话都会讲啦哈哈哈。就该多挠几下狮子(他超爱!看似恼怒实则暗喜,只觉得老婆可爱在和自己调情,所以立马赶走碍眼猫头鹰)嫌弃.JPG(溜了溜了)
狠狠抱住JC,家人一定能平安度过这一劫,把我们的问候传递给你的家人,明天一定会更好(=?ω?)? 更新不急,多久都等你哦
喵喵:
琬宝这个小老公脑呦(? ̄??? ̄??)
听到她老公要带她去前线,卡姿兰大眼睛都亮了,完全没有对死亡危险的恐惧,只有能跟老公在一起的开心满足。这样懂事乖巧的小可爱,给老男人克莱恩看得心都要融化了。克莱恩说她远比我们想象的勇敢,那是因为她很爱很爱你,爱能滋生勇气战胜恐惧。
恶劣的某男都决定带老婆一起去打仗了,还非要老婆说出舍不得他走,说出来又被他暗爽到了啧啧啧幼稚,你是不是怕大家说你老牛吃嫩草才表现的这么幼稚的?没事哒没事哒,你同学比你老婆大13岁都敢觊觎她,你才大9岁而已(^_^)☆
哈哈哈隐身逃往南美
葡萄:
很喜欢大大在评论里说到,老管家见证了琬从少女到为人妻子时脚步的变化,我想,一个是轻快而胆怯,另外一个是坚定且沉稳,但不影响她一直是那个勇敢的女孩子,相信她在面临新的挑战与风雨时,能够和爱的人同舟共济,逢凶化吉。或许爱人的浪漫很滑稽,哄她的招式很拙劣,但上天会奖赏给一起携手走下去的他们金子般的心灵,以及几十载平淡却幸福的光阴。
Abc:
最后的告别好想哭,老宅承载着太多重要的回忆,第一次背井离乡的彷徨,第一次见面(虽然是背影),还有结婚。从少女到克莱恩夫人,老宅给妹宝带来的不仅是初到柏林的温暖呵护,也见证了历经磨难后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老管家不在了,但是后人还在。格洛弗历经多位主人,按理最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觉得这个女主人可疑时,完全可以马上告诉将军,可还是默默保守了秘密。希望在后面的大轰炸时期,盟军能放过老宅;希望格洛弗还能再见到将军和夫人,毕竟糖吃的还不够
感觉狐狸又会找借口跟着去的。不知道妹宝有没有收到狐狸的新婚礼物,但即使收到也做不了太多了,毕竟离开了柏林了。感觉狐狸会继续抓着鲍曼的尾巴不放的,毕竟前面就是太自恋,才导致小兔暴露在危险中,现在怎么着都得将功补过吧。做不了恋人,至少做一个不被正主讨厌的暗恋者
还有小赫尔曼啥时候能来呢?上前线了,避孕环短时间内取不了了吧
安安:
这么快就要重返战场吗?太突然了才刚求完婚,结婚仪式不会要拖到战后吧,这种事补要啊呜呜。
但还好这次是并肩作战,不会有之前相距万里以至于无休止的思念对方,新地图不知道会不会解锁新人物,期待一下新剧情~还有这次是真的上战场,狐狸应该不会偷摸跟着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