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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

第92章

作者:十二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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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棠见杨肆睡得深沉,又忍不住自她身后贴了过去,试图将人紧紧拥在怀中,好似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会好受些。

终究是她力道太大,杨肆竟迷迷糊糊地睁眼,轻轻一翻身,正面对她,长孙棠心里一紧,谁料杨肆耸耸鼻尖,又主动地往她怀里钻,伸出手臂将人搂着,喃喃道:“长孙棠……”

长孙棠深深地看了一眼怀中人,轻叹一声,倚着杨肆,终于闭上了眼。

她虽然睡着,却一会儿梦到两人成亲,一会儿又梦到两人在青州,一会儿又梦到杨肆弃她而去,浑身鲜血,整整一夜噩梦连连,无法好眠。

清晨时分,杨肆缓缓转醒,见长孙棠双目紧闭,浑身发颤,陷入梦魇醒不过来,连忙在她耳边喊道:“长孙棠,长孙棠醒醒!”

杨肆连忙将人抱进怀里,点按她神门,安眠等大穴,轻轻拍着她后背,缓缓注入内力,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阿棠,阿棠,是我,我就在这呢,别怕,别怕……”

长孙啸和秦凤醉心武道,整日结交着江湖朋友,长孙府三个孩子,自幼都是奶娘带大,故而父母子女之间虽然亲厚,却不亲密。

此刻杨肆的怀抱,竟成了温暖的摇篮,让长孙棠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长孙棠原先只觉梦境凌乱不堪,犹如凛冽北风撕扯着自己,可北风渐渐消散,春风南回,她迷迷糊糊好像又睡着了。这一觉睡了个饱,才舍得睁眼。

长孙棠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见房里黑乎乎一片,只有床头豆大的烛火亮着,床尾放着一张小几。

杨肆趴在小几上,一手轻拍着自己的背,一手拿着毛笔,不知道在低头写着什么,时而敛眉思索,时而展眉,烛火照在脸侧,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眉眼都照得的很温柔。

长孙棠心中忽然一堵,冷冰冰地问:“你又要给我再写一封遗书吗?”

杨肆一惊,连忙将笔丢下,拿着纸缩回床头,轻轻一笑,又在她嘴角吻了吻:“什么遗书,我一写完你就醒了,你可真会挑时机,你睡了一天,定然腹中饥饿,我去给你热一碗小米粥好不好?”

长孙棠摇摇头:“我不饿。”

杨肆将纸递给她,“你不饿我饿了,我去热来,你陪着我吃。”

长孙棠打眼一扫,纸上好像写的是什么功法,内功外功,剑法拳法,细密周全,十分上乘。

“这是什么?”

杨肆一边下床穿鞋,毫不在乎道:“易筋经啊。”

长孙棠一惊,连忙推开:“这少林密辛你怎么随便给我看?”

杨肆笑道:“早知道我先写下一份情书,让你看了,你定然是会开心。”

长孙棠脸上一红,羞恼地扔下:“你胡说什么!”

杨肆叹道:“我还以为只要不是遗书,你都愿意看,唉,若是你不看,定要疑心,到时候又会睡不好了,”

杨肆却已经噔噔噔跑到厨房,又端着粥噔噔噔跑回来,将瓷碗放在桌上,双手揪住耳朵:“哎呀,哎呀,幸亏这后山不大,厨房和卧房不过两步路,不然一定要烫死我。”

长孙棠也下了床,将纸整整齐齐地放在她面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易筋经的?”

杨肆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来两个鸡蛋,塞给长孙棠:“这是望月听见咱们房里有响动,就给咱们热的,你先吃,我慢慢给你说。”

长孙棠原本不饿,可此刻看着香喷喷的小米粥,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便端起了碗。

杨肆墩了墩纸,轻声说道:“这易筋经我原本就是有的,只是我忘了,便以为我没有了。”

长孙棠闻言一顿,冷冷地瞧了一眼杨肆。

杨肆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两人为了易筋经,百般磨难,还将少林寺闹了个天翻地覆,现在自己话锋一转,易筋竟然在自己手中,不要说长孙棠,就是她自己也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光,若是明空大师在此,更是不能饶过杨肆了。

杨肆讪笑道:“我是没有易筋经,只是我记得一幅画,这幅画是我幼时师父教给我的。”

杨肆拿起纸,一边画着,一边说道:“那天我身受重伤,我不愿见你对着我哭天抢地,便想找个地方自我了断……”

长孙棠定定地看着她,眼睛又红了。

杨肆心知长孙棠现在定然恨不得将自己一顿饱打,却硬着头皮说道:“我……我想寻个静谧的地方,不叫众僧看见,却又走不远,迷迷糊糊就找到了后山那悬崖。”

“我在那崖边坐了一会儿,想了想应当没什么事是没有安排妥当的,便……便跳了下去。”

长孙棠已是气到极点,杨肆生怕被问罪,连忙说道:“但是……但是我没摔到崖底。”

杨肆从怀中取出一截破破烂烂的红布,吸了吸鼻子:

“你还记不记得,成亲那天,你给我腰上绑了一朵红花,那红花迎风散开,居然带着我挂到了崖边一颗歪脖子树上。”

“我那时本就虚弱不堪,病体无力,下坠的劲头狠狠砸在树上,被砸晕了过去,待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顺着那颗树滑到了一处石洞。”

十八罗汉不打诳语,他们在崖底分明见到了杨肆的尸体,现在杨肆却根本没有摔在崖底。

长孙棠又是震惊,又是难受,讷讷道:“可是……十八罗汉说在崖底见到了你。”

杨肆又有点无奈:“这倒是一个大大的巧合了,那腰带上的红花确实让我挂在树上,却也把我的衣服扯掉了,我滑入石洞后发现……我身上的外衣被挂在了树端,一阵风吹来,将我的衣服和虎杖都卷走了,他们应该是见了我的衣服,所以看错了人。”

长孙棠感慨道:“原来如此,那崖底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杨肆叹道:“你不知道,那悬崖背后,连通的是山外,我后来下去查看过,那崖底的一具女尸,应当是山中农户,巧合的是,她应该也是那天跌下悬崖的。”

“当时我已经在崖底待了数月有余,日日不见阳光,眼睛已经适应黑暗,所以能看见在藏在石缝中的这位姑娘的衣服,背篓,十八罗汉一时适应不了崖底黑暗,便没有看出来。”

杨肆轻叹一声:“所以我猜十八罗汉将那姑娘错当成了我,又将我的衣服捡了上去。”

长孙棠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她给杨肆买棺材的第一天,正在举办丧事的农户,那死者就是一个跟杨肆差不多大的女子。

长孙棠便将当时的事给她说了。

杨肆啊了一声,随后叹道:“原来如此,那姑娘背篓之中还放了几块腊肉,我便是吃她的腊肉,这才有命活下,那姑娘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在崖底给她立了一块石碑,待日后腾出手来,你陪我回少林寺,给那姑娘重新迁坟立碑,好不好?”

长孙棠点点头,叹道:“唉,若是我当时能多嘴问问那人家,说不定我就能发现那悬崖异常,然后找到你了。”

杨肆轻轻一笑:“若是你那时找到我,我还是会死,因为只有在那石壁,我才能疗伤。”

两人晚饭早就吃完,一阵晚风吹来,长孙棠穿的单薄,杨肆摸摸她的手,“晚上寒气重,我们去床上说。”

长孙棠点点头,起身搬了小几放在床尾,见小几上还放着纸,想着她还要写写画画,便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盏油灯,低头护着,慢慢往过走。

杨肆见床上被子单薄,便想着去给长孙棠把自己的被子搬来,急吼吼地转身拿被子。

长孙棠低头护着灯,杨肆提着被子,房中狭小,两人一个转身,砰的一声,头磕在了一起。

“哎呦。”杨肆大叫一声,捂住了头。

“哼。”长孙棠闷哼一声,也捂住了头。

烛火在长孙棠手中晃晃悠悠,差点要倒在被子上,杨肆连忙伸手去扶,却径直扑到了长孙棠怀里。

长孙棠跌坐床边,生怕灯倒,连忙将灯放上小几,随后扶住了杨肆腰。

长孙棠抬头一看,杨肆跪在她身前,晃晃悠悠的烛火打在她脸颊,照得眼底因为疼痛溢出的晶亮更加明晰,动人心弦。

两人对望半响,忽的一笑。

长孙棠轻抚上她额头,柔声道:“疼不疼?”

杨肆笑了,乐悠悠地抱住她,又在她额头轻轻一碰:“不疼。”

杨肆扶住长孙棠肩头,眼神自眉眼描绘到红唇,心痒难耐,情不自禁地就吻了上去。

长孙棠的嘴唇像一块湿凉的糕点,杨肆舔着,吻着,心里越发火热,长孙棠是直挺挺地坐在床边,不给她回应。

杨肆后退一下,长孙棠主动凑上去吻了吻她,杨肆偏头上去,长孙棠又躲了一下,杨肆一怔,长孙棠又凑了上来。

杨肆拧眉,握住了长孙棠的耳朵,长孙棠在她唇边若即若离:“你要干什么?”

杨肆猛然想起来,当时在少林寺,大婚夜,她就是这样逗弄长孙棠的。

杨肆抱住长孙棠的脑袋,不许她乱动:“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