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第1655章 这他妈是哪来的?
作者:梅菜干扣肉盛世广场。
赵国栋换了一身定制西装。领带打了三遍才满意。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剪彩台搭在广场正门口。红地毯铺了二十米。充气拱门立了三个。两排花篮从台阶一直摆到马路牙子上。
鞭炮备了六挂。每挂一万响。
音响里放着喜庆的背景音乐。主持人是从省台请来的,穿着亮片礼服,声音洪亮。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莅临盛世广场盛大开业庆典!”
台下站了两百来号人。前三排是请来的。后面是凑热闹的。
赵国栋站在台上,左边是区里来的一位副区长,右边是商会的会长。
金剪刀。红绸带。
咔嚓。
剪了。
鞭炮响了。六万响,噼里啪啦炸了十分钟。纸屑飞了一地。
赵国栋满面红光。朝台下挥了挥手。
“开门!”
盛世广场的大门敞开了。
赵国栋站在台上,等着人流涌进去。
等了五分钟。
进去的人,稀稀拉拉。
大部分是冲着开业当天“进店送鸡蛋”来的。大爷大妈居多。拎着塑料袋,领了鸡蛋就往外走。
商场一楼,六家品牌店。店员比顾客多。
二楼,服装区。空调开着,冷飕飕的。模特身上的新装没人看。
三楼,餐饮区。开业第一天,打了五折。坐了不到三成。
赵国栋从台上下来。往商场里走了一圈。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睛里没了光。
秘书跟在后面,不敢吭声。
赵国栋走到五楼。环球星光影院。
开业首日排了八场电影。上午十点这场,一百二十个座位,坐了十九个人。
赵国栋站在影厅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
把门关了。
点了根雪茄。
他告诉自己,第一天,正常。新商场都这样。人气要养。
养一养就好了。
三公里外。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赵铁柱站在围挡里面。对讲机攥在手里。
“哥,准备好了。”
张红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拆。”
赵铁柱拿起对讲机,换了频道。
“各组注意,拆围挡!”
五米高的铁皮围挡,一块一块往外倒。
工人们提前在围挡底部焊了活扣。一拉销子,整块铁皮往外放倒。三分钟一块。
从东侧开始拆。一路拆到北侧。再到西侧。
十点整。
最后一块围挡落地。
尘土散开。
三座高炉的轮廓从尘雾里露了出来。
高炉外壁上,密密麻麻的灯带还没亮。白天不需要。阳光打在铁锈红的钢铁表面上,五十年代的铆钉一颗一颗排列着。粗粝。沉默。
大门口上方,一个巨型招牌。
招牌不是灯箱,不是喷绘。是一个真正的工业齿轮。直径三米。从废弃车间里拆下来的。齿轮表面的铁锈没有清理,保留着原样。齿轮中间焊了钢板,钢板上切割出八个字。
“际华·重工文化街区”
字体是李健群设计的。不规则。带棱角。跟齿轮的齿一个风格。
没有剪彩。没有领导讲话。没有红地毯。没有鞭炮。
张红旗站在一号高炉旁边。穿着一件旧夹克。手插在兜里。
看了一眼赵铁柱。
“开。”
赵铁柱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开!”
下沉式冷却塔舞台里,鼓手踩下了底鼓。
一声闷响。从冷却塔的圆锥形内壁弹上去,扩散开来。
吉他手拧开了失真效果器。
贝斯跟上。
主唱抓着话筒,嘶吼了一声。
声音从冷却塔顶端冲出来。圆锥形的结构把低频压实了,中频推出去,整个厂区都在震。
同时。
三座高炉的顶部,六门彩色烟雾炮同时点火。
红的。黄的。蓝的。
三股彩烟从高炉顶端喷出来,在五月的天空里散开。十公里外都能看见。
赵铁柱站在大门口。看着彩烟。
咧着嘴,笑了。
城里的年轻人来了。
先是论坛上盯了一个月倒计时的那批人。他们骑着自行车,从城东城南城北,全往城西北赶。
然后是大学城。
这座城市有四所大学,十二万在校学生。五一放假,不用上课。消息在校园BBS上传了一个星期了。
公交车站排了长队。
有人打出租车。有人骑摩托。有人步行。
从上午十点到中午十二点。两个小时。街区门口的马路堵死了。
交警来了三拨。拉了临时隔离带。单向通行。
人还是多。
赵铁柱站在大门口。胖大姐带着红袖标的大妈队伍,自发站成两排,维持秩序。
“排队!排队!别挤!里面大着呢!”
胖大姐的嗓门比扩音器还好使。
人流进了街区。
铁轨步行街两侧,红砖墙面的旧厂房里,二十四家独立小店全部开张。
马老板的牛肉面馆门口排了四十多米。三块钱一碗。限量五百碗。不到两个小时,卖完了。
苗族夫妻的银饰摊前围了三层人。手工打的银镯子,一百二十块一只。带了六十只,一个小时清空。
卖陶器的姑娘蹲在自己的小店里,看着货架上的杯子碟子被一件一件拿走。她没想到会这样。眼圈红了。
一号高炉。
改造后的环形书店。全景玻璃电梯从底部直通四十二米高的穹顶。六层环形平台上,书架沿着高炉内壁的弧度排列。
人们坐电梯上去。到顶层天台阅读区。天窗开着。阳光从穹顶的裂缝里漏下来。
有人拿着相机在拍。有人坐在台阶上翻书。有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底层咖啡区,坐满了。
六号厂房。四个放映厅。
IMAX的设备。杜比全景声。
免费放映《齐天》加长版预告片。每场四百个座位。半小时一场。场场满。门口排队的人从厂房里面排到了铁轨上。
下午两点。
张红旗站在二号高炉的二层平台上,往下看。
街区里黑压压的全是人。铁轨步行街上走不动了。两座冷却塔舞台交替演出,摇滚和话剧,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健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火车站打来电话。周末文化旅游专列到了。三趟。分别从省城、隔壁省会、另一个省会发车。加起来两千四百人。正在往这边赶。”
张红旗把纸条看了。点了下头。
“门口加派人手。别出安全事故。”
李健群走了。
张红旗一个人站在平台上。
风从高炉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铁锈的味道。
下午四点半。
盛世广场。
赵国栋坐在五楼办公室里。
桌上摆着上午的营业数据。全天客流量:三千二百人。其中领鸡蛋的占了一千八。实际消费人数不到一千四。
赵国栋没看数据。他在抽雪茄。
门被推开了。
保安队长跑进来。满头是汗。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赵总,您看看这个。”
保安队长把电脑放在桌上。翻开。
屏幕上是本地论坛的直播帖。有人用无人机拍的。航拍画面。
画面里,三座高炉被灯带勾勒出轮廓。铁轨步行街上全是人头。冷却塔顶端的彩烟还没散尽。整个厂区从空中看下去,像一座燃烧的钢铁城市。
帖子的标题——“城西北炸了!这地方到底是谁建的?!”
跟帖已经翻了六十多页。
赵国栋盯着屏幕。
手里的雪茄烧到了指尖。他没察觉。
烟灰掉下来。落在脚边的波斯地毯上。
雪茄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烧出一个黑洞。焦糊味散开了。
赵国栋没低头看。
眼睛钉在屏幕上。
画面切到了地面视角。有人举着手机在街区里拍。高炉书店的全景电梯,冷却塔剧场的舞台,铁轨两边排着长队的人群。
镜头扫过街区大门。
那个三米直径的生锈齿轮。八个字。
“际华·重工文化街区”
赵国栋的喉咙动了一下。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干又哑。
“这他妈是哪来的?”
保安队长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赵国栋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窗前。
盛世广场五楼的窗户朝西北方向。
天边,三道彩色的烟雾还挂在半空没散。
赵国栋看着那三道烟。
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