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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97章

作者:黛色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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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钧嗤笑一声:“父亲,你这些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就没意思了,你早就知道先帝会把皇位传给愉王吧,并且试过劝说未果,所以才做了一系列准备打算改遗诏,你不许东边接纳长虞战火里逃出来的流民,不就是为了逼他们上京讨说法,顺便制造混乱,方便你浑水摸鱼换了新帝吗?”

“愉王再草包,到底是个二十来岁的王爷,他登基,你不好把控,所以你想把这个皇位撬给小王爷,一个五六岁的皇帝,再加上他有贼心没贼胆还蠢的老娘张氏,到时候孜须就是你说了算,你想行什么政令就行什么政令,你想把皇帝教育成什么样就能把他教育成什么样,这样一来,你的权臣就当得非常过瘾了。”

等周承钧将这些话全部说完,周孺彦的脸色早就黑了好几个度,他猛地一拍桌子:“逆子!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不好意思啊父亲,把你戳穿了,别生气,我来找您有另外的事,您要是不想杀了张氏永绝后患,让她再也不能把当初你们的勾当说出来,要不就带上她再造一次反把皇位抢了吧。”周承钧说得极其自然,像是在说今晚这茶还不错,完全没有一个大逆不道的人该有的表现。

周孺彦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你这是又想做什么?”

“你不告诉我都做好准备了,临门一脚反水没动手,我就不告诉你我想做什么,毕竟真要说出来,能气死您老人家。”周承钧满不在意摆摆手,走了。

养心殿的烛火已经烧到了末端,李祝酒睡在床的一侧,拿着帕子仔细给贺今宵擦着脸,嘴里小声嘟囔:“也该醒了吧贺今宵,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你再不醒我就揍你了。”

他威胁似的扬起拳,距离贺今宵的脸只有几公分的时候堪堪停住,然后以握拳的姿势轻推了两下这人的脸颊。

“还不醒,还不醒。”推一下,他就说一句,自顾自玩了一会儿,内心又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被子下,李祝酒挪动着身子靠近贺今宵,最后将头靠上了后者的肩膀上,不敢太用力,把弄到这人伤口,只轻轻贴着,蹭了蹭:“你快点醒过来吧,贺今宵,我想你醒过来,和我说说话,斗斗嘴,帮我看看奏折,在我没招的时候给我出出主意,你什么时候才醒过来啊?”

李祝酒仰起头,看着贺今宵惨白的唇瓣,又百无聊赖用食指去戳,看着那唇瓣被他扒拉开,又放开手,自动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鬼使神差的,李祝酒撑起上半身,在贺今宵唇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然后他感受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暗骂一句:“没出息。”

他又尝试着舔舐贺今宵的唇,描摹这人唇的形状,然后从两片唇间探进去,但是齿关紧闭,他撬不开,于是李祝酒粗鲁地一手捏住贺今宵的下颌,迫使他打开齿关,滑舌长驱直入,笨拙地吻了起来。

在李祝酒看不到的被子下,贺今宵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第84章 残兵败将

吻了一阵, 李祝酒才泄愤似的放开贺今宵,正要挪开身体睡觉,忽然被子下贺今宵的身子轻微动了动, 然后后者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抬手, 搭上了李祝酒的后背,他声音很轻,虚弱又沙哑:“酒, 酒哥。”

这道声音将李祝酒定在原地,他维持着撑起身子要挪开的动作, 胸膛还轻轻压在贺今宵肩上,就那么呆了一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眼中近乎迸发出了细碎的光,声音也有些不稳:“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贺今宵正想回答,李祝酒又着急忙慌接着问:“饿不饿,渴不渴,你觉得还好吗?伤口是不是很痛,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算了, 我去叫御医……”他说着就要翻身下床,被贺今宵攥住了手腕, 后者唇角勾起, 眉眼一弯:“你那么在意我, 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这话简直就是屁话, 李祝酒都要担心死了好吗?

但是就那么被人戳穿, 他难免羞恼,眼一瞪:“你别想太多,我也没有很在意你。”

“是吗?”贺今宵的声音还是很虚弱,紧接着这人猛地咳了起来,身子都开始颤抖,惊得李祝酒赶紧将贺今宵扶着坐起来一点,在这人背后垫了个枕头,又轻轻给他拍了拍顺气:“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叫你逞能!”

李祝酒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紧张和陡然严厉许多的语气,只是眉目焦灼地盯着贺今宵,直到贺今宵假模假样捂着胸口又咳了两下:“咳咳,咳,谁刚才说没有很在意我来着?”

“……”就无语,李祝酒眨巴了两下眼睛,想发火,想骂人,最后都忍了,只是倔强地把脸偏向一边:“神经。”

“你先躺着,我去派人叫御医来给你看看,你那天伤得太重了。”李祝酒说着要下床,被贺今宵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腰,顺势还将脑袋也放上了他肩膀,这人忒不要脸地嘟囔:“在意我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什么关系了。”

“你放开我。”李祝酒想掰开这人的手下床,但手已经放上了贺今宵手腕的地方,又不敢用力,因为手心的触感并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交缠的绷带。

他放软了声音:“我没不好意思,只是你昏迷了那么久才睁眼,不让太医来看看我不放心。”

“那你让拾玉去叫,你在床上陪我躺着。”

“不吃点东西吗?”李祝酒有些担心贺今宵的身子吃不消,毕竟这人昏迷期间,除了药和一些汤以外什么都喂不进去,眼下终于醒了,得抓紧时间吃点东西才好。

“我觉得脑袋好沉,我好累好困,不想吃东西,就想躺着,你陪我嘛,好不好?”

这人再继续撒娇,李祝酒是真要缴械投降了,于是他不管不顾下了床,吩咐拾玉和四喜一人去叫御医一人去唤膳食。

等再回床上,贺今宵双眼又快闭上了,李祝酒担惊受怕了几天,眼下就是惊弓之鸟,看他这样子,赶紧出声:“别睡,你撑着等吃点东西再睡。”

贺今宵迷迷瞪瞪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漂亮脸蛋在斜上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漂亮小嘴正在叨叨,于是他又笑了,懒洋洋张开双臂看着李祝酒。

夜更深了,月亮隐没进了云层,羞羞答答只露出边角,下方的密林几乎黑成一片,只有火光缭绕。

林子里尘土飞扬,吸一口能呛死个人,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又腥又燥,原本震天的厮杀声和喊声已经不知何时小了下去,只剩下悲鸣和呜咽,昏暗光线下,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士兵和残缺的战马,血液从创口处汩汩流出,浸湿了身下的黄尘和泥土。

厮杀的双方阵营早已分出胜负,且兰一方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士兵见了血,兴奋得似鬼魅妖魔,个个挥舞刀剑冲包围圈里的战败方挑衅。

而那包围圈中央,全是些残兵败将,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脚,有的只剩下一只眼睛,有的只剩下一只耳朵,更有甚者,有人头颅上都插着箭矢,为数不多的孜须士兵背靠背,用颤抖的手握住残缺的武器,用一种慷慨赴死的仇视眼神怒瞪着围着他们示威的且兰士兵。

残兵中央,一个满头满脸是血的中年人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脖子以下,战甲几乎早已被销毁殆尽,身躯上遍布伤痕,深处可见白骨,浅处皮肉翻飞,模样恐怖。

但是陆仰光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他左右看了看将自己护在中间的那些士兵,一股油然而生的悲怆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在这个夜晚。

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快如闪电,乱如细麻。

从缴获且兰军机要攻寿天,到收到寿天求救信,一切都出现得那么恰到好处,也迷惑了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让他带着这帮兄弟共赴黄泉,徒留下南宜城中的守卫,还不知道能不能抵挡住凌云的进攻。

而他作为一个做出了错误判断的将领,作为一个断送了在场所有孜须士兵前程和性命的罪魁祸首,死到临头,居然没有一个人怪他。

陆仰光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眼眶止不住发酸发涩,有一层雾气迅速覆盖了他的眼睛,面前的景象更模糊了,他胸腔剧烈起伏,他恨不得这些士兵怪罪他。

在且兰士兵胜利的叫嚣中,陆仰光失声哭了出来:“是我对不住大家,弟兄们,是我对不住大家,我有罪,我没有察觉这是一场阴谋,害大家中计!我万死难辞其咎,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言语在此刻是如此苍白,苍白到认罪和认错都显得那么轻飘飘。

见主帅如此,周围的士兵们也都眼含热泪,片刻后,左肩漏了个打洞随便抓了把土搪塞住的副将啐了一口:“陆将军!你别说这种话!凌云诡计多端,本就防不胜防,上了战场,云波诡谲,胜败都只是一念之间,你现在怪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今天大家要么杀出去,待来日重整旗鼓报仇,要么就死在这里,英灵不屈!”

陆仰光心情还是很沉重,不管怎么样,造成今晚这个局面,他有很大的责任,他叹息一声:“如果我能再谨慎一点就好了,如果不是我轻易被陷阱迷惑,大家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