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星核與槍

天色清亮柔和，溼润的晚风拂过面颊，整座城市正浸在晨光里，清透又安静。

李烬言还睡着。昨夜的缠绵仍留着馀温，他伸手去揽身边人，却摸了个空。

厨房里飘来烤肉的香气，一点点漫过这间不大的屋子。

他起身走过去，门口就看见邓纹穿着睡衣在灶前忙碌，那身睡衣被特翘的巨臀撑得紧绷，几乎要裂开。他走过去，从身后搂住她的黄蜂腰，嘴贴在她耳边：「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邓纹声音软软的，「再去躺会儿吧，好了我叫你。」

她说着，侧过脸轻轻吻了他一下。

李烬言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心里暖得发满：「不睡了，抱着你才踏实。」

「傻话。」邓纹笑道，「你抱着我，我怎么做早餐？去客厅等我，乖。」

他便到客厅，把昨天那一千万美金的现钞撕了，拿笔填了张两千万美元的支票。

餐桌上，他把支票推到她面前：「纹纹，拿着。别跟我客气，也别多想。别去画廊打工了，自己开一间，好不好？」

邓纹接过看了一眼，立刻推回去：「太多了，我不要。」

他急了：「为什么不肯？这么多年你住这么小的房子，我每次看着，心里都堵得慌。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邓纹抬眼看他，目光清亮，看得很稳：「那你答应我——别再赌了。你不赌，我纔要。不然，再穷我也不收。」

「等我跟罗南赌完这最后一局。」他语气硬了些，「他从前那么对你，这笔账，总得让他加倍还回来。」

「然后呢？」邓纹看着他，「有我对你好，还不够吗？你现在已经有六千万美金了，怎么还不满足？万一输了呢？算我求你，别去了，行不行？」

「我答应你不赌。」他让步，「但这两千万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说不定还会想去赌。」

邓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好，我答应你。你也得说话算话。」

「嗯！」李烬言重重点头，「今天我们去看新房子。以后，我多画些油画给你，也给梅羡送一些。」

「快喫吧，一会儿凉了。”她笑，“喫完路上慢慢说。」

……

在洛杉磯的这段日子，是李烬言过得最畅快的时光。创作的灵感像火山似的往外涌，劲头比当年在北民大时还要汹涌。

他正埋头画一组抽象油画，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张美美推门进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老公，找你的电话。」说完便转身带上了门。

电话是甄伊蔓打来的，语气很急，要他立刻回悉尼，说有要紧事，必须当面说。

李烬言当即披上外套，朝外走：「悉尼那边有事，我得回去一趟。你带着孩子在洛杉磯等我，快去快回。」

他脚步没停，匆匆下楼。

「这么急？吃了饭再走也不迟。」

「不了。」他回头应了一声，「你跟孩子先喫，我很快就回来。」

客机刺破云层，升入高空。加州的大地在视野里越缩越小，最终化为一片模糊的色块。飞机越过广阔的洋麪，朝悉尼缓缓飞去。

刚出机场，甄伊蔓就快步迎上来，一把抱住他，随即拉着他就往车边走：「烬言，先上车，有东西给你看。」

车子一路疾驰。她从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过来：「你自己看，澳洲国防部寄到我家的。」

李烬言拆开，目光扫过纸面，忍不住低呼出声：「我设计的伊蔓Z1……被列为澳洲军警制式配枪了？」

「嗯，直接寄到我家了。」甄伊蔓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要是等你自己看到，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看你在洛杉磯那副乐不思蜀的样子，叁年五载都未必能发现。」

「我哪有乐不思蜀。」他笑着辩解，「我在洛杉磯也是正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的好夫人。」

「知道谢就好。详细的，到国防部再说。」

李烬言没有想到，以甄伊蔓名字命名的这款手枪，会被澳洲军方如此看重。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澳洲政府给他充分的时间与绝对的自由，只盼他能在数年内研发出伊蔓Z2；工作地点随他定，不受限制；年薪二十五万美元，待遇优厚。唯一的条件——不得移民，但可保留他国国籍。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属于他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从今往后，有澳洲政府撑腰，他再也不用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整日东躲西藏，提心吊胆。

只是夜里静下来时，心头总像压着块千斤重的石头。大学士、王云光、刘建国、吴玉国……那些人在枪林弹雨里九死一生，拼到最后虽保住性命，却个个元气大伤，至今下落不明。每次想起，他便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深夜，李烬言沉沉睡去。梦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又一次出现——皮肤是深邃的橄欖绿色，像打磨过的翡翠；一头红棕色的乱发野性而张扬；身形高大挺拔，竟有两米六之巨。那是他来自克洛坦星的挚友。

「老朋友，好久不见。”外星人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欣喜，“我们，有叁年没见了。」

李烬言想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心里又急又恼：「你先让我醒过来！醒了再跟你好好说话！」

「急着醒去做什么？你爱人正睡在你身边呢。梦里说话，不也一样？」他顿了顿，又道，「你吞下克洛坦星核，到现在叁年，样貌竟一点没变，倒是稀奇。」

「你还好意思说时间？」李烬言没好气，「明明都四年多了！四年前你就跟我说什么星核星核，我自己怎么吞下去的都不知道——是你偷偷餵我的，是不是？」

「胡说！」外星人立刻反驳，「是你自己忘了！大一那年，你去房山区十渡写生，夜里躺在草地上数星星，睡着了，纔不小心吞下去的！」

李烬言一怔，又追问：「既然我早就吞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我一直都在暗处看着你啊。”他说得轻描淡写，“总得先瞧瞧你身体有什么变化，会不会哪天突然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