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凡人歌》

鱼舟看着台下一双双疑惑不解的眼睛，继续道：

”以后每年的一二三月，我们放寒假，不发布专辑，每年的六七八月放暑假，也不会发专辑。在寒暑假期间，每个月发布单曲不超过两首。

晚舟音乐会发展，龙国音乐，也需要足够的空间去发展。当然，我更希望有一天，大家会专挑晚舟音乐发歌的时候，来打一打，把晚舟音乐打下去，把苏晚鱼赵嫣然打下去，把陈如华朱大常打下去，把阿猫阿狗和严谨华打下去。真到了那么一天，我会祝贺，因为这恰恰说明，龙国的音乐是真的整体水平有了质的飞跃了。晚舟音乐完成了历史使命。

所有听到鱼舟讲话的人，都震惊了。寒暑假是什么鬼？晚舟音乐以后要放寒暑假，一放就是六个月，寒暑假不发专辑，一个月最多发两首单曲！这是给整个乐坛，留半年的空间啊。

什么叫格局，这就是格局。我明明可以一个人吃饱的，还是想着留着半锅子汤，给你们去分，这特么就是格局。

最近这几个月，整个乐坛，所有人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对更高水平音乐作品的崇敬和学习，也有对晚舟音乐那巨大无比的压力，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鱼舟的话，等于说是放开了一个口子。仿佛在厚厚的湖面上凿开了一个冰窟窿，冰下面的鱼儿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氧气，透进水里。整个水下世界，瞬间活了起来。

现场的大部分人，脸上都遮不住喜悦。今天没有拿奖，固然让人失望，但鱼舟给的这个消息，又让人激动。

鱼舟的真实想法，固然有一些关于格局的东西。但最主要的是，他一个老师，凭什么没有寒暑假？看看这个寒假过的，多么悲催。

女朋友要参加春晚，看不到摸不着，今天还要陪着来领奖，还饿肚子。

以后春晚也不希望女朋友参加了，就算女朋友想参加，鱼舟自己也肯定不去了。颁奖典礼，他也不想再来了，大不了在酒店等女朋友。

放寒假，就要有放寒假的样子。寒假怎么能被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打扰呢。

说白了，鱼舟就是想偷懒了。

女朋友现在已经有了很不一般的地位，自己名下的各种产业，也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自己也应该到了享福的时候了。

鱼舟环视了整个现场，道：“你们的心应该更大一些，更野一些，不要被一些虚幻的光环所蒙蔽，不管是你们自己身上的光环，不管是什么天王天后，不管什么鱼仙，什么大文豪，什么天才音乐人，这些光环，都是虚妄的，都是老百姓生活太好了闲着没事干，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谁要是当真，那就输了。

我相信，我鱼舟在不久的将来，也是会被人打趴下，会满地找牙的。因为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鱼仙，你是凡人，我也是凡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七十二般变化，没有常胜不败的道理。

多的我也不说了，在各位专业人士面前，我也唱一首歌吧。就当是对人生中唯一一次出席音乐盛典，留下一些纪念吧。

一首《凡人歌》送给你们，也送给我自己。”

苏晚鱼走上台去，帮鱼舟拿下背后的书包，鱼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背着书包讲的话？

鱼舟看脸一红，对着苏晚鱼道：“哎哟喂！我好像丢人了。”

“噗呲！没有，刚刚说得很棒。”苏晚鱼笑道。

“我感觉你在笑我。”

“嗯！”

“造孽啊！”

现场所有人都在翻白眼，你们两个人，当我们全场都是死人？这舞台上是有收音的好不好？你们俩打情骂俏的，当我们不存在啊。这两口子，撒狗粮不分场合。

苏晚鱼接过鱼舟的书包，又接过鱼舟刚刚脱下来，皱巴巴的西装。摇头苦笑着走下了台。

苏晚鱼下台以后，灯光暗到只剩一束顶光，像从旧仓库的天窗漏下来的。舞台正中央摆着一把高脚椅，旁边立着一支麦克风。

鱼舟一边朝着高脚椅走去，一边解开白色的衬衫的袖扣。慢慢把衬衫袖子挽起，没有问候，没有报幕，甚至没有看台下。直到走到高脚椅前，袖子已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看起来不壮实，却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右手从一位工作人员那里接过一把木吉他，木纹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温润，指板已被岁月盘得发亮。

鱼舟对着给他送吉他的礼仪小姐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那小姑娘瞬间小脸红透了，红到了耳朵根，逃也似地跑了。

台下的所有人都在捂着嘴偷笑，心就是鱼舟老师那该死的魅力，你这容貌怎么个事你不知道吗？没事对人笑，这不是要人命吗？你让人家小姑娘以后怎么找男朋友？

只有苏晚鱼冷冷地哼了一声。“一会儿让你好看。”

鱼舟坐在高脚椅上，左脚踩上脚凳，吉他搁在右膝上。

第一个和弦是G，手指按下去时微微迟了半拍，像是让琴弦先醒过来。

前奏的吉他旋律有十五秒，仿佛是认命前的呼吸。

那七个编钟般的音符响起时，没有任何铺垫。声音是干的，像推开一扇许久没开的木门，灰尘在光柱里缓缓升起。这时候的情感是一种“算了”的预备。不是放弃，是准备把扛了半辈子的东西轻轻放下来。吉他切入时迟疑了那半拍，像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人在决定袒露之前，总需要这半拍来积攒一点勇气。

然后他开口，没有任何修饰，鱼舟不抽烟，也不喝茶，但这嗓音里却有烟、却有茶、有深夜里的自言自语，那些颗粒感粗粝地刮过麦克风。

【你我皆凡人， 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 一刻不得闲。

既然不是仙， 难免有杂念。

道义放两旁， 利字摆中间。】

鱼舟唱“凡人”两个字时，嘴角牵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终于认了命后的松弛。左右手已经完全分开。左手在指板上走着一条蜿蜒的路，换和弦时指腹擦过琴弦，带出细微的“嘶”声，像旧唱片的底噪；右手扫弦的力道深浅不一，该重的地方把琴箱捶得嗡嗡震颤，该轻的地方几乎只用指甲尖划过，让余音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