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最新章节
第三百零四章 公主欺负臣
作者:靳小意 · 原作:《五年后,咸鱼公主带崽惊艳全京城》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304 章夏日傍晚来的迟。
金乌西沉时,余热还徘徊着不曾散尽,但却已不似白日那般灼人。
斜阳将河边柳树影子拉的又长又淡,花瓣不再卷边,舒展着,在晚风里轻轻晃。
“听说谢将军快死了!”
“我也听说了,那天在虎贲营被马冲撞,当场就昏死过去,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后来一直留在虎贲营,就是伤势太重不能移动,公主和孩子陪在那里,估摸着是要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
“这才成婚一年,怎么就——”
“不要命了是不是?!”
谢玄朗不但是长公主的驸马,更是杨家、端慧郡主的外孙,忠武侯谢钧的长子。
就算他伤重不治要死了,
寻常百姓也不好在这里七嘴八舌议论。
万一被那些贵人听到迁怒他们呢?
众人齐齐闭上嘴,换别的话题高声议论,
“张大家的婆娘又去抓奸了,没成功。”
“李六家的狗下了崽,一窝四个,只有一只是白的。”
“魁五昨天娶了妻,说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掌家婢。”
“……”
对面茶社二楼,一身青衣的年轻公子眉心轻拧,居高临下瞧了那些闲谈琐碎的人群好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
“香料这条线,劳烦了。”
他对面坐着一身靛蓝锦袍的谢韶川,轻摇折扇颔首,“多谢徐大人告知,我会转告嫂嫂。”
嫂嫂。
徐鹤卿面色不变,
喉间却被什么堵了似的,
起身,漠然道了声“告辞”。
等下楼上马车,走出一段后,
车辕上的清和实在忍不住,
“公主的心都早已经不在大人这里……”
演武大会开场后,大人有公务便回了京城。
后头虎贲营中出事,
大人听闻消息后静思半个时辰,就派人去查二公主手底下的人。
昨日查到二公主一个心腹曾花重金转了好几手,叫人到一处十分偏僻的香料铺子买了几样香,
今日就约见谢二告知。
这么为她尽心尽力!
可公主已是绝对不会和大人有任何未来,清和每每都为自家大人叫屈——
马车继续前行,
清和眼角余光看到左右茶寮食肆里百姓三两聚作一团,忽想起方才那些人的议论来。
心里忽然就是一跳。
也不知那谢将军的伤势是不是那么严重。
如果他真的没了,那大人岂不是……
“转道。”
车内,忽然响起徐鹤卿清淡的声音,“去吏部。”
……
此时长公主府、藏锋阁前,一辆马车刚刚停稳。
车帘掀起,
元宝咚咚咚跑出来,站在车辕上朝车厢内瞧,“爹爹,我来扶你。”
“别闹。”
车内传出元月仪的声音,一双手就将孩子抱走,稳稳托在怀中。
元宝鼓起腮帮子,怨怨看着那人,“青提姑姑……”
青提别开脸。
看也没用!
元宝咬了咬小奶牙,恨恨道:“我要吃多多的饭,快快长大,明年我就能扶爹爹了!”
“明年你爹爹才不要你扶,”
元月仪弯身从车厢出来,一边瞅着上前的蒋南和青锋一边说,“他下个月就生龙活虎,能单手拎着你骑射了。”
“是吗?”
元宝眨了眨眼睛,忽就笑开来,“那我等着!”
元月仪踏着木阶下了车,
蒋南和青锋一左一右,稳稳扶着谢玄朗出了车厢。
往日他威武悍勇,站在那儿便是一把出鞘的长刀,寻常人都不敢直视。
今日,却是面色苍白,炎炎夏日还罩着一件薄披风。
脚下只稍快了一点点,
元月仪就紧张道:“慢些,”
快步上前,接过青锋扶持的那边手肘,语气十分严肃,“好不容易才愈合一点点,你步子迈的小一点!”
谢玄朗无奈,却也是听话,
步子果然小了一些,一点点踏着台阶,跨进了藏锋阁院落。
平常几个大步就能进到房中,
今日硬是走了小半盏茶。
蒋南扶着他另外一边,脸绷的紧紧的,唇角却隐隐在抖动。
谢玄朗怀疑他想笑,
但又不敢。
终于进到房中,
早先就传了消息回来,房中重新做了布置,一切都为了方便养病,那床褥也都换了新的,松软又丝滑。
元月仪扶他一点一点坐下,
亲手解了披风递给身后的婢女,
“可算是回来了,虽然岳钊说你恢复的很好,也不能大意,在军中的时候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不得冒失!”
眼角余光瞥见他好像在出神,
元月仪捏了捏他的脸,“听到没?”
谢玄朗:……
他不是孩子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捏他的脸……
好吧,
看着元月仪那眉心紧皱,十足担忧的模样,他哪还会不舒服?
“好。”
谢玄朗无视屋中其余人的目瞪口呆,轻轻握着她手笑了笑,“都听你的。”
“那最好。”
仔仔细细检查一番,
确定都极稳妥,元月仪直起身,“我去沐浴,你这里——”
“蒋南会照料。”
元月仪看向蒋南,眼神颇有些怀疑,“能行么?”
因为伤势,他们已经在虎贲营中停留六日。
今日岳钊说可以移动,这才回京。
营房时谢玄朗伤重,
再加上那里环境到底简陋,莫说沐浴了,擦身都不敢,怕弄到伤口。
如今终于回来,伤势也好了些,自然要做一番清理。
可蒋南看着,实在是让元月仪不是那么放心。
想了想,
元月仪很认真,“还是我亲自来吧。”
这可给蒋南打击到了,“公主怎么也从门缝里面看人?属下跟着主子多年,这些年主子哪次受伤不是属下照料?”
元月仪抿抿唇,“那也好。”
仔细想想,她都没照顾过人,只怕比蒋南还要笨拙。
又交代了一番,元月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元宝也须得洗漱,她自然也顺手拎走。
现在凤凰楼那边的净室还没改造完成,但用浴桶是可以的。
元月仪吩咐人备水,好好沐浴一番,洗去这几日的疲惫、担忧、汗腻,再换一身轻便的鹅黄襦裙。
回到藏锋阁时,夜幕已经降临。
刚进院,却听里头传出蒋南声音,
“你不能自己去啊……属下必须扶您进去如厕,不然您牵拉伤口公主不会放过属下……您要实在不愿意,那属下就给您拿夜壶来吧。”
“闭嘴!”
谢玄朗的声音十分的冷沉,还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警告。
元月仪步子就一顿,
想了想,她看青提,声音很低。
“你们习武之人,受伤的时候耳力也会十分敏锐么?”
“呃……”
青提也低声,“耳力是否敏锐,不看是否受伤,而是看注意力是否集中。”
“哦。”
意思就是,也不好说谢玄朗是不是听到她进来了。
往日里那厮总是又冷又酷别样夺目,
如今也会为了如厕不便气急败坏……
在军营时,一开始那两日他昏迷着不曾如厕,后头醒来……
大约谢玄朗刻意避开这件事,她竟然这会儿才意识到!
忽然就很接地气了。
元月仪没多停顿,轻提裙摆就踏进房中去,
正好看到蒋南扶着谢玄朗起身,要往后头如厕之处去。
四目一对,
元月仪没事人一样上前去扶他,“回床上去。”
谢玄朗:……
蒋南:……
“岳钊说了你不能乱动。”
元月仪睇着他,“在军中如厕也是在床上,如今回来照旧就是。”
“……”
谢玄朗一张俊脸瞬间窘的朱红,“我不……”
“我也不。”元月仪下颌扬了扬,“你现在受了重伤,不许任性!”她扶着他手肘转身,“不听我的我可不管你了!”
谢玄朗试图商量,
“公主可以去看看孩子,臣等你回来。”
元月仪眸光微晃。
他每次紧张,或者激动,总归是情绪起伏较多的时候,就会唤她公主,用臣自称。
看来现在也非常不平静呢。
他还受着伤,她原是不该这么恶劣的,
可这种机会那么难得!
元月仪看着他神色有些受伤,“你是赶我走?”
“不是——”
“走就走!”
元月仪呼吸粗重,眼神委屈的不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就自己待着吧!”
说着竟果然转身就走。
谢玄朗哪见过这场面,瞬间就懵了,下意识拉她手腕,
却是只一抬手,那气的说也要走的女子一个转身来到他身前,轻轻就圈抱住了他的腰,瓮声瓮气,“乱动、又乱动,自己是伤员不知道吗!
如个厕而已!
逞什么强?”
“……”
谢玄朗喉咙滚动,心里跟化开了似的,先前的坚持瞬间就不要了,“听你的。”
蒋南瞪大眼。
而后谢玄朗被扶回床上去,蒋南进去服侍,落下帐子。
等事了,蒋南快速退走,
谢玄朗靠在床上,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双眼失神地看着床帐,整张脸比先前还红。
元月仪坐床边,捏着帕子擦擦他额头的汗,脖子里的汗,调子软软带笑,“这才乖嘛。”
“……”
谢玄朗缓缓回头,瞅着她那闪着光的恶劣眼神,实在是对她毫无办法,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公主欺负臣。”
“那还不是你乐意的。”
元月仪撇撇嘴,瞧他模样实在懊丧,心中稍微反省了一下下,凑近吻了吻他的唇角,“都是为了你身体,真心的。”
她表情极认真,
“岳钊说你要是养不好,很难百分百恢复以前的状态,我不想你日后一辈子都要带着这次重伤的后遗症,我真的怕。”
“……”
谢玄朗喉咙滚了滚,
他也怕,
落下什么痼疾,不能长久地陪伴在他的公主和孩子身边,日后有事不能保护他们。
“我会好好养着。”
这话郑重落下,元月仪才要贴上去奖励他一个安慰的亲亲,外头就响起蒋南迟疑纠结的声音。
“柔娥公主来了,说是……探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