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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1942(二战德国)免费阅读

圣诞短途旅行

作者:JCYoung · 原作:《情迷1942(二战德国)》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6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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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舍坐在教堂最后一排长椅的阴影里,大衣领口翻着,围巾松松搭在肩头,指尖捏着一只从柏林带来的乳白色塑料纽扣。

在《费加罗的婚礼》那段花匠咏叹调里,他对自己说过:再也不要见那只兔子。

那是他在阿德隆雪茄吧里举杯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彼时只当最后一幕就是最后一幕:狐狸把野猪的秘密洞穴地图装进信封,用基督山伯爵的名义寄到城堡,然后坐在观众席里等着红丝绒帷幔落下去。

只是没想到,这出大戏竟还有返场。

大幕迟迟未落。唱诗班尚有一曲赞美诗未唱,而作为舞台监督的他不能提前离场——这是职业操守问题。

他向来是个恪守职业准则的人。

他是今天清晨坐火车到亚琛的,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带舒伦堡。

对副官说的是去科隆巡查盖世太保莱茵区联络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巡查,毕竟那座联络站已经数月没有提交过像样的敌情报告,每月的汇报简洁得像首十四行诗。

总得有人去敲打那些躲在防空工事里偷懒的文书军官。

科隆,目的地明明白白写在火车时刻表上:柏林至科隆,经停波茨坦、马格德堡、汉诺威、多特蒙德,没有亚琛这一站。

他靠在头等车厢的真皮座椅里,联络站的月度报告摊在膝头,翻了两页便意兴阑珊地合上。

这份报告是舒伦堡昨夜塞进他公文包的,当时副官的表情复杂得像杯掺了过多苦艾酒的尼格罗尼。叁分关切,叁分试探,叁分“您疯了吗”的欲言又止,还有一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明哲保身。

大意无非是,西线战事正酣,上校您是否需要等两天再决定是否亲自前往前线?

他看了,只看了叁行就兴致全无。并非报告写得不好,而是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费加罗的婚礼》里花匠安东尼的咏叹调,男中音一遍遍唱着:“Non  più  andrai,  farfallone  amoroso......”

那朵花,那只兔子,那个在诊室里为他贴十字形胶带的中国女人。她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乳胶手套传递到他颧骨的皮肤上,而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女人是不是对所有病人都这样。

他对自己说过再也不要见她。

这句话在他心里反复复述了无数遍,像背诵一段始终未能参透的拉丁文祷词。每默念一遍,字句便磨损一点,直到意义消磨殆尽,只剩下空洞的音节在耳膜上徒然敲击。

然而最终,他还是临时补了去亚琛的车票。

这只不过是…计划临时变更。

科隆的联络站已被盟军炸成废墟,整整十二架兰开斯特轰炸机深夜造访科隆老城区,将联络站夷为平地,仅余半截摇摇欲坠的楼梯间。

巡查这样的废墟,除了收获满鞋碎玻璃和呛人的石灰粉尘外毫无意义。而亚琛恰好在科隆以西,恰逢圣诞前夕,恰好有一座圣尼古拉大教堂。

而教堂,正好,有一场婚礼。

他只是把一次例行公务重新定向到了一个更有实际价值的目的地,亚琛的尼古拉大教堂至少还有一个顶。

这是比较建筑学考量,不是感情用事。

他补了票,靠在座椅上继续看那份看了叁行就索然无味的报告,报告首段写的是联络站人手短缺问题,他盯着“短缺”这个词出神,忽然觉得这个词恰如其分地形容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不缺人手,不缺时间,却如同交响乐团少了双簧管,合奏仍在继续,但总有一段旋律被风声填满。

他只是顺路过来看看,确认那座中世纪教堂的彩窗在战火里是否完好如初,见证这场叁流浪漫喜剧的收尾是否足够圆满。

第一幕冷杉林挨揍,第二幕受伤求医,第叁幕巷子里替秃鹫收尸,第四幕在野猪洞里塞刺,他是舞台监督,是包厢里唯一的观众,他有责任见证终场。

假若演员走错位、灯光没追上、圣骑士念错了誓词、公主踩住了裙摆,该怎么办?一出好戏,不能在返场因技术故障而功亏一篑,那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狐狸有义务在场。

棕发男人倚着车窗,列车驶过波茨坦时,他望见雪地中一株遭雷劈过的冷杉,焦黑的枝丫上覆着薄霜。

他忽然想起圣骑士在冷杉林里揍狐狸的那五拳。

后来圣骑士回去跟公主说撞见了野猪,野猪,圣骑士连借口都拙劣得让人心生敬意,她怎么可能信。又也许她只是太擅长说服自己相信。

她在诊室里让自己信了他的胆囊复查,信了他说的“摔的”,把那些借口像迭餐巾一样迭起来,迭成小小的正方形,放在一旁,之后继续给他贴纱布。

圣骑士撒谎的水平和他开坦克的技能成反比——而狐狸撒谎的水平堪称顶级。

他能在叁秒钟内编出一个滴水不漏的故事,能用微笑替代一千句真话,可狐狸每次撒谎兔子都能看出来,只是不点破。

她总是垂下眼眸,嘴角微微抿起,继续做她该做的事。仿佛在说:就让这谎言在诊室里安静地待一会儿,等它自己觉得无趣了,自然会离开。

而现在,这只谎言中的“野猪”正奔赴她的婚礼。

他在心里给自己斟了一杯鸡尾酒,既非干马提尼,亦非尼格罗尼,而是某种从未出现在任何酒吧菜单上的特调。

以难以名状的痒为基酒,兑入少许新鲜的讽刺,加入冰块般的自嘲,最后以一片薄如蝉翼的无奈点缀杯沿。他举起这杯无形的酒,对着窗外飞逝的田野致意。

狐狸此去,不过是要亲眼确认兔子已被狮子叼走。如同读完小说的最后一页,合上书本,放回书架,从此不再翻开。

更重要的是,亚琛是查理曼大帝的加冕之地,这里有欧洲最古老的罗马温泉浴场,有历经八个世纪风雨依然巍然矗立的圣尼古拉大教堂,有铺满整条街的中世纪石板路,还有战前就被列入德意志文物保护名录的哥特式喷泉。

他在柏林待得太久了,需要呼吸些不一样的空气。趁着圣诞节出个差恰如其时——反正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可做。

1944年的圣诞节,盟军在阿登发动反攻,东线的俄国人已经逼近东普鲁士边境。柏林的防空警报每晚都要响叁次,威廉大街那些老家伙们正忙着把金条换成阿根廷比索和乌拉圭护照。

每抓一个盟军特工,就要写一份二十页的审讯报告,而那些报告最后都堆在文件筐里,像一座永远无法完工的纸砌金字塔。

战争打了五年,他也几乎忘记了和平时期人们是如何旅行的,买一张车票,订一间房,漫无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欣赏与自己无关的建筑,让一座陌生的城市像温水般漫过脚踝。

这个念头很迷人,迷人得像托马斯·曼笔下那些在威尼斯或达沃斯消磨时光的主人公,漫游者在异乡的暮色里成为自己的陌生人。

如果曼知道一位盖世太保上校在圣诞夜前夕坐火车穿越半个德国只为参观一座教堂,定然会写出一部比《魔山》更荒诞的长篇——

一个关于权力、废墟和一颗塑料纽扣的寓言,一种浪漫主义的逃逸倾向。主人公在最后一章坐在教堂最后一排,听着婚礼进行曲,面带微笑,像被自己亲手导演的戏剧反噬的悲剧演员。

他自诩是个有文化修养的人:在巴黎索邦大学旁听过艺术史,在乌菲兹美术馆里站在波提切利的《春》前研究空中飘落的花瓣。

即使不是为了婚礼,那座教堂本身也值得参观。它的建筑价值无与伦比:加洛林王朝的八角形核心,哥特式的唱诗班席位——几种风格在同一座建筑里和谐共存。

至于今天正好是婚礼?巧合,纯属巧合。

他不是那种会为看一个中国女特工嫁给老同学而专程坐火车穿越半个德国的疯子。

他是阿德隆酒店雪茄吧的常客,帝国元帅夫人和乌发电影公司的女演员们争相给他递香槟杯。

有很多更有意义的事可做:在柏林与新来的法国女歌手调情,去万湖的地下赌场玩轮盘,在办公室里把舒伦堡交上来的调查报告打回去让他重写。

但他此刻坐在开往亚琛的火车上,膝上摊着一份报告,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画着圈。画完才发现自己画的是一只兔子。

长长的耳朵,圆圆的尾巴,蹲在橡树下,前爪捧着一颗栗子。他曲起指节,将雾气全部抹掉,对自己说:那是松鼠,只是画得不太像。

这是一次公差兼圣诞短途旅行,一次文化考察,一次对帝国文化遗产的个人致敬。

火车在汉诺威停靠时,他下车在月台上踱步,冷风飒飒,他将深蓝色开司米围巾往上拽了拽。

月台上有卖烤栗子的,他买了一包,剥开一颗,很烫,在指间颠了两下才放进嘴里,粉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那只兔子喜欢吃烤栗子,很久以前在巴黎,隔几天都要走两个街区,从圣马丁街走到蒙马特街拐角的烤栗子摊,买一牛皮纸袋。

她会像抱暖手炉般把纸袋抱在怀里,剥栗子的手法笨拙得令人发笑,总把栗子肉剥碎,碎屑落在桌上。

他那时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她在街对面走过,心想:这只兔子吃栗子的样子像真正的啮齿动物,专注、警惕、可爱得让人想往她衣领里扔片枯叶。

后来他每次路过烤栗子摊都会买一包,放在办公桌抽屉里,放到发霉再扔掉。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祭奠自己为数不多的绅士本能。

那种本能在某个时刻没能发挥作用,现在用栗子做个微型衣冠冢,权当纪念。

君舍在月台上抽完一根烟,重新上车,火车往西,从平原变成北莱茵的丘陵。

他在心里把大教堂的历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加洛林王朝,查理曼大帝,神圣罗马帝国。

那些彩窗是十二世纪工匠一片片镶嵌的,石柱是罗马人从莱茵河上游运来的,他在索邦旁听过哥特式建筑史,清楚大教堂的穹顶是八角形的,每个角对应着圣经里的一种美德。

智慧、理解、谋略、刚毅、知识、虔诚、敬畏...第八种是什么?他忘了,也许从来就没记住。

火车在午后抵达亚琛。

这座城市的火车站穹顶被炸出一个大洞,月台上堆着沙袋和铁丝网。他站在这里,对自己说,他只是一个来泡温泉的普通游客。

柏林的冬天太过干燥,对皮肤实在不够友好。他在阿德隆酒吧里听几个从西线回来的军官说过,亚琛的温泉对关节疼痛有奇效。

反正他也确实有那么一两处旧伤,前段时间在勃兰登堡冷杉林里被人用拳头问候过的颧骨,阴雨天仍会隐隐发酸。

圣诞节前夕的独自旅行,顺便参观着名的大教堂,他甚至准备了一本导游手册,封面上印着亚琛大教堂的铜版画。

在火车站的报刊亭买它的时候,摊主飞快打量了他一眼,想必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盖世太保上校为什么会在圣诞夜前夕购买亚琛旅游指南。

这荒谬程度堪比隆美尔在阿拉曼订购沙滩浴巾,或是戈林在卡琳庄园开办养蚕培训班。

亚琛的冬天有种奇特的诚实感,整座城市像一件被拆解到一半的古老座钟,齿轮裸露在外,却依然固执地运转着。孩子们依旧在废墟间踢足球。

君舍将租来的黑色奔驰停在市政厅广场东侧废弃的电车轨道旁。熄火后,靠在驾驶座上,抬眼便撞见那座巍峨教堂的剪影。

巴赫的赋格从门缝间流淌而出,音符如雪花般层层迭迭。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久到引擎冷却,久到挡风玻璃的雾气凝成薄薄的冰花。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方向盘。

直到第二根烟烧到滤嘴,他才终于下了车,推开教堂侧门,在最后一排长椅上悄然落座,如同一个迟到的观众。

参观这样一座建筑是天经地义的,至于恰好是此刻,也是巧合。

他一向对建筑史情有独钟,在巴黎时常常造访圣母院欣赏玫瑰花窗。通常他会选择中间的座位,但今天最后一排显然更为合适,这里离出口最近,即便提前离场也不会惊扰这场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圣坛前和过道上。没有人回头看一眼,所以他得以在那坦坦然坐了一会儿。

在阴影中,在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像误闯了别人宴会的野猫,蜷在暗处,舔着自爪子上的泥。

思及此处,棕发男人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名状的弧度。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如同狐狸在辨别森林中某种熟悉而遥远的气息。

烛台上蜂蜡的甜腻,松木长椅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皂香。

那缕香气像根细小的银钩,从记忆的深潭中缓缓勾起某个自以为早已沉没的东西。

教堂内比外面温暖许多,数百支蜡烛将空气烘烤得干燥。彩绘玻璃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深蓝与金红交织的梦幻光芒。

君舍告诉自己,他只是来欣赏哥特式建筑的细节——玫瑰花窗的辐射状石雕,肋拱的精妙结构。

目光沿着肋拱的线条游走,从东侧的半圆形后殿移到西侧的玫瑰窗,突然,呼吸短暂地停了一下。

也许,只是教堂里暖气太足。

他看见她穿着象牙白婚纱步入教堂。站在烛光和彩绘玻璃投下的斑斓光影中,宛如一幅他曾经在某处见过,但从未真正看懂的画。

他见过她穿白大褂,穿素得可怜的羊毛衫,穿淡绿色裙子,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此刻模样。

她的婚纱,不是他想象中的白绸,而是更厚重的丝缎,倒也符合那位开铁皮罐头人的审美、实用、坚固、经得起折腾,恨不得在婚纱里也焊一层装甲钢板。

她微微低头时,睫毛在烛光映照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宛若一朵在战火中奇迹般完整绽放的花。

没被硝烟熏黑花瓣,没被履带碾碎根茎,就这样骄傲地、完整地、不可思议地盛开着。

某一刻竟让人想把这花强行摘下来,装进玻璃瓶里,塞上软木塞随身携带,在漫长而无趣的冬夜里拿出来端详一番。

如同琥珀困住一只白蝴蝶。

他在心底吹了声口哨,优雅而无声。

Luckyshiny:

这几章看得鼻子发酸,大大好会写好感人呜呜呜  两个人父母都不在了好难过(╥_╥)  两波情绪在碰撞,圆满完成最后的仪式他们终于完全属于对方好开心!轰炸机飞过,敲打着教堂里每个人的神经,想到新婚夫妻接下来还有很多问题、甚至意外和痛苦不得不面对,就胸口闷闷,这该死的战争!

还好有活宝维尔纳,唯一在场的克莱恩家族成员兼人型弹幕嘴巴根本闲不住,絮絮叨叨很是亲切(新娘盖章)阿纳姆后约翰成为他的天敌——约翰面无表情瞅了瞅脚上的军靴,猫头鹰瞪大眼睛闭嘴呆立

忘记是谁说得那句“她很勇敢”,没有亲人见证,  烛光里小兔走得笃定虔诚,从老将军在世时他们宿命般的初见开始,荧幕就缓缓拉开,每一帧都是独属于医生和坦克指挥官的传奇,走过花瓣地毯仿佛是对过往的逐帧回忆,经历的磨难都是上天安排的历练,命运终有垂怜,兜兜转转有情人终成眷属,直到永久,要幸福啊呜呜呜

装甲男团也太酷了!剑刃拱门帅翻天!想象那个画面啧啧啧不愧是克莱恩,婚礼就是不同凡响(*ˉ︶ˉ*)  坐等嘴硬教父后悔说出自己祝福自己那句话哼哼

(狐狸是你吗狐狸!是否酸涩地盯着小兔想象旁边那个男人是自己)

看到designed  by  JC,婚纱比想象的还要美还要梦幻大大好厉害!语言的魔法师!是艺术和智慧之神的使者!JC仙品!

(小声说平时看文少,没有代入的习惯,大脑里一旦输入过真人形象就好难分离,但还是没忍住去搜简介里的TK,第一次看这个演员,哇是好好看军装好贴合,但我觉得大大缔造的赫尔曼更帅更好看更有感觉更具荷尔蒙影响力!开篇几章的出场就惊呆了嗷呜反复回味!真人和角色完全独立区分开,登峰造极的语言艺术呜呜呜大大威武!!!)

安安:

婚礼誓词一个是我宣誓,一个是我愿意,一个是宣誓自己必将践行对新娘的承诺,无论顺境还是逆境疾病还是健康都要不离不弃永不分离,一个愿意跟一个德国男人远跨重洋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幸福小家,后半生的欢喜苦痛都要和他共享,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婚礼虽然因为在战场举行的稍显简陋,但该到齐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不该到的?也到了,最后走过装甲男团搭的剑桥,小夫妻一定要幸福一生ε(′????`)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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