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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法医女友免费阅读

第260章 致命诱惑(54)

作者:医学界的小学生 · 原作:《我的法医女友》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2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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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空气沉得像浸了冰水。

苏明垂着脑袋,戴着手铐的双手费力抬起来,冰凉的金属铐环摩擦着手腕皮肉,他把整张脸埋进掌心里,指缝间漏出压抑的抽噎声。

“看着苏霉在那边不停被折磨,无数个夜里,我反反复复质问我自己,这么多年,我做对了吗?”

苏明的声音闷在手掌之间,模糊破碎,满是自我拷问的痛苦,一幕幕女儿受苦的画面,无数次在脑海里翻涌出来,啃噬着他的良心。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该把孩子接回来,该站出来保护她。

可深入骨髓的懦弱死死捆住了他。

苏明不敢直面苏霉那双满是伤痕的眼睛,不敢去面对那个被自己亲手推入地狱的亲生女儿。一想到要和她对峙,要去承担这么多年亏欠下来的罪孽,心底就生出本能的逃避。

他没有勇气站出来,没有勇气撕破家族那些体面的假象。

“我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去面对她。”苏明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我能做的,就只有拼命干活赚钱,一笔一笔把抚养费给苏大强送过去。”

寄希望于金钱能够稍稍缓和苏大强的歹念,妄想钱财可以替女儿买来一点喘息的空间。

每一次把钱递出去,那点自欺欺人的心理慰藉,才能勉强给他带来一丝虚假的安稳。仿佛钱给到位了,自己为人父的责任,就多少尽到了几分。

可那点安稳,是薄如蝉翼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愧疚又会卷土重来,反复折磨他。钱堵得住苏大强的嘴,却抚平不了苏霉身上的伤痕,更洗不掉他的不作为。

“我知道这是自欺欺人,我心里清清楚楚。”苏明手掌用力按住眼眶,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来,“可我除了给钱,什么都不敢做,我害怕冲突,害怕家里闹得人尽皆知,害怕旁人的闲话,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熬在苦海里。”

刘昊握着笔,笔尖悬在笔录本上,静静听他哭诉,没有出言打断。等到他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语气客观而冰冷:“你以为金钱可以弥补亏欠,可实际上,这笔抚养费,反倒成了苏大强持续拿捏苏霉的资本。”

隔壁监控屏幕前。

周宁望着屏幕里捂着脸崩溃的苏明,声音压得很低:“很多懦弱的人都是这样,没有勇气直面苦难,就想用物质来换取内心的解脱,看似在补偿,实则是在放过自己。”

沈长风微微颔首,目光沉沉落在画面上:“他用钱买的心安,全部建立在苏霉持续遭受的痛苦之上,逃避本身,也是加害的一部分。”

苏明缓缓抬起埋在掌心的头颅,手铐随着这个动作发出细碎冰冷的碰撞声。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眼眶通红发胀,泪水还黏在脸颊上,视线直直望向桌对面的刘昊。

“其实当年她逃出去失踪的那半年,我心里除了日夜悬着的担心,更多的,居然是庆幸。”

这句话说出口,连苏明自己都觉得可耻,嘴唇微微哆嗦。

“我怕苏大强追过来闹事,怕街坊邻里传得沸沸扬扬,更怕再看见她满身伤痕的模样,一想到她终于挣脱那个魔窟,不用再日日受苏大强的折磨,我心底竟生出一丝自私的松快。”

苏明不是没有担忧女儿在外漂泊无依,不知道她吃什么,住哪里,会不会遭遇别的凶险。可那份担忧之下,藏着一份难以启齿的侥幸——她逃走了,那么压在自己心头沉甸甸的负罪感,仿佛也能暂时轻上几分。

不用再上门和苏大强周旋拉扯,不用直面女儿满身血泪的质问,不用被迫撕开家里这层不堪的遮羞布。

“现在想起来,那份庆幸太自私了。”苏明苦笑,鼻翼不住翕动,“我只想着她逃离了苏大强,却从来没有认真去想过,一个满身创伤的女孩子,孤身在外,又要面对多少世道的恶意,我没有拼尽全力四处搜寻,只是象征性打听打听消息。”

苏明所谓的牵挂,终究还是被自己的怯懦困住。

刘昊握着笔,神色平静,没有流露出同情,淡淡追问:“得知苏霉重新出现,并且苏大强被她废掉之后,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

隔壁监控室。

周宁看着屏幕里苏明泛红的眼,低声说道:“这就是人性的复杂,有父爱,有愧疚,可更多的是自保,庆幸她得救,却又害怕她的苦难牵连自己。”

沈长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冷沉:“希望她脱离苦海,却不愿为她承担代价,这份侥幸,间接又把苏霉推回了泥潭。”

苏明眼底还泛着未褪的红,回忆起当年见到苏霉的那一幕,身体又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手铐随着肩头的抖动,发出几声细碎沉闷的金属磕碰声。

“那件事闹出来之后,我们赶过去见她,那一眼,我到现在都忘不掉。”苏明嗓音干涩沙哑,语气里满是震愕与刺痛,“我几乎不敢认,那就是我的女儿,整个人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瘦得脱了形,眼神空洞麻木,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小小的孩子。”

亲眼看见女儿被摧残成这般模样,积压多年的悔恨一下子狠狠攫住了苏明的心,愧疚如同潮水将他淹没。无数个日夜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后悔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着他。

“没过多久,我母亲离世,紧跟着我们的儿子也出意外走了。接连两场丧事压下来,家里天翻地覆。”接二连三的失去,让苏明和林燕彻底幡然醒悟,曾经执着的香火、脸面、长辈的看法,在生死面前变得轻飘飘的。他们剩下的,就只有苏霉这一个亲生女儿。

“那时候我们才真正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苏霉接回自己身边好好待她。”可现实依旧重重挡在面前,他们前后找苏大强协商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谈得僵持不下。苏大强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拿苏霉当做要挟牟利的筹码,死死不肯放人。

明面上的路子全部走不通。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最后我们联合苏大强的哥哥,挑了苏大强外出不在家的时机,偷偷摸摸溜进去,把昏迷的苏霉接了出来。”

说到这里,苏明垂下眼皮,神色晦暗。

“我们不敢惊动他,不敢和他正面起冲突,就只能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心里一边后怕,一边又抱着一丝奢望,以为把人带回家里,往后好好补偿,一切就能够慢慢变好。”

苏明那时天真地以为,接回人,便是救赎的开始,却万万没有料到,这仅仅只是另一重悲剧的序章。

刘昊笔尖在笔录纸上缓缓滑动,抬眼看向他:“接回家之后,苏大强很快就找上门,这件事,你们又是怎么处理的?”

隔壁监控室。

周宁望着屏幕,低声感慨:“接连丧亲才唤醒他们的良知,这份醒悟来得太晚。即便是救人,也不敢堂堂正正,依旧在回避正面的冲突。”

沈长风眸光冷肃:“他们只想着把人接回来,却没有想好如何彻底隔绝恶人的纠缠,没有报警,没有寻求外界的保护,这就为后来的灾祸,埋下了隐患。”

苏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比苦涩、近乎自嘲的笑意,眼眶依旧通红,眼底盛满了自我厌弃,手铐箍着手腕,金属冰凉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眼下的处境。

“说起来实在可笑,就算把苏霉接回了家里,我心底还存着一份私心,我依旧盼着,能再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从口中说出,苏明自己都觉得难堪,头颅微微偏开,不敢直视刘昊的目光。

“那时候总想着,如果能再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这个家好像就能补全,过往那些糟心事,或许就能慢慢翻篇,这份念头藏在我心里,连林燕我都没有完完整整和她说透。”即便亲眼见过女儿满身伤痕的模样,可心底那一份对于子嗣,对于完整家庭的执念,依旧没有消散。也正是这份私心,让他依旧没有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去彻底对抗苏大强。

“所以很多时候,我还是老样子,旧的性子改不掉,遇事只想息事宁人。等到苏大强找上门来闹事,我依旧选择一味忍让、妥协,花钱安抚,处处迁就他。”

苏明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充满无尽的颓然。“我以为花钱打发,就能把人应付走,就能息事宁人,我只顾及自家能不能安稳,顾及心里那点虚妄的期盼,却忽略了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苏霉。”

“就这么一步一步,我的懦弱,我的私心,又一次,亲手把她重新推进了火坑。”

过往一幕幕惨剧在脑海中盘旋,那些苏霉绝望无声的时刻,如今回想起来,每一幕都在凌迟他的良心。苏明肩膀剧烈地抖动,重重地埋下头,长长的刘海垂落,遮住他脸上汹涌的愧悔。

“我以为接她回家,就是救赎。可我连最基本的庇护,都没能给到她。”

审讯桌前,刘昊停下手中的笔,目光沉沉落在苏明身上,语气不带半分情绪:“你心存再生一子的念头,面对苏大强持续的骚扰选择退让,眼睁睁看着伤害再度发生,当时你就没有想过报警?”

隔壁监控室内。

周宁看着屏幕里的男人,语气压抑:“这才是最残酷的地方,幡然醒悟只是一时,根深蒂固的私心和懦弱,很难真正改变。接回苏霉,在他心里一部分是弥补亏欠,一部分,也只是填补家庭残缺的替代品。”

沈长风指尖抵在桌沿,神色冷冽:“没有真正斩断恶人的根源,只靠一味忍让求太平,表面上是接女儿回家,实际上,只是把地狱换了一个地点。”

苏明的胸腔大幅度起伏,呼吸粗重,脸上那点残存的自我宽慰彻底碎得一干二净。他摇着头,声音低沉干涩,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绝望。

“没有。”

短短两个字,沉甸甸压在审讯室冰冷的空气里。

“那些不堪的事情,就明明白白发生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看得见,心里也清楚正在发生什么,可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花钱息事宁人,陪着笑脸搪塞苏大强,只求把风波糊弄过去,只求家里表面上维持平静。”

苏明不是全然麻木,夜里也会辗转难安,愧疚反复啃噬心口,可对子嗣的执念,怕丑闻外传的顾虑,压倒了那一点良知。苏明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一直熬,一直退,直到我们夫妻两人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告诉我们,这辈子,我们再也不可能拥有别的孩子。”

说到此处,苏明的眼圈又一次泛红,嘴唇不停哆嗦。

那一纸诊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苏明心底那点隐秘的期盼彻底浇灭,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再生一个孩子,以此抹平家里的缺憾,可这条路,彻底断了。

也是那一刻,所有的侥幸全部破灭。苏明才真正看清,自己仅剩的骨肉,就只有伤痕累累的苏霉。过往所有的逃避、妥协、私心,全部赤裸裸摊开在眼前。

“到那个时候,我才算是真正幡然醒悟。”苏明苦笑一声,满是悲凉,“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伤害已经实实在在烙在了苏霉身上,无数次的屈辱、折磨,早已把那个女孩彻底碾碎。他们醒悟的这一刻,苦难早已酿成,再也回不到从前。再想弥补,什么都来不及。

“我们后来拼尽全力想要护着她,赶跑那些上门的人,可那点保护,来得太迟太迟。伤口已经长在了骨子里,不是我们事后做点什么,就能够抹平的。”

苏明垂下脑袋,手铐随着手臂的下坠撞在椅身,发出“叮”的一声闷响。

审讯桌前,刘昊把这一段供述一字不落记在笔录本上,抬眼看向他:“醒悟之后,你们有没有发现苏霉身上的变化?院子里的水仙花,深夜她在屋内萃取东西,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晓的?”

苏明的神情蒙上一层晦暗,记忆跳转到当年院子里栽种水仙花的那一日,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后怕。

“其实当初,是她主动提出来,想要在院子里种满水仙花。那个时候,我心里就隐隐有一点怀疑。”

苏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铐冰冷的边缘,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苏霉整个人孤僻沉默,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极少开口说话,突然提出要种花,这份反常,不是没有落入他的眼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悄盘踞在心底。

“可我没有立场去质问她,这么多年,是我们亏欠她太多,我们做父母的,对她满心愧疚,她好不容易愿意提出一点想要的东西,我实在不忍心泼冷水。”

苏明顿了顿,喉头滚动,道出自己另一层私心。

“这件疑心,我甚至不敢跟林燕讲。我怕告诉她,她会胡思乱想,会整日提心吊胆,家里本就压抑紧绷,我不想再平添一层惶惶不安。我抱着一丝侥幸,宁愿当作是自己想多了。”

万一,只是单纯喜欢花呢。

就抱着这样自欺欺人的念头,自己点了头,陪着苏霉在院落的空地,一株一株把水仙花栽种下去。

“我陪着她挖土、培土、浇水,看着那些青绿的植株慢慢在院子里生根长叶,花越长越茂盛,一整个院子,到处都是水仙。每一次路过,我心里那点不安就会冒出来,可我依旧选择闭口不提。”

怀疑摆在眼前,可懦弱再次占了上风。不去追问,不去拆穿,假装一切只是普通的花草。

“我总觉得,至少她愿意走出来接触外面一点,总归是好事。我万万没有往最凶险的那一层去深究。”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刘昊笔尖在纸上划过,抬眼追问:“那后来,你妻子深夜撞见苏霉在屋内萃取水仙汁液,这件事,事后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

苏明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回忆起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碎异常,心底漫上来一阵寒意。手铐轻轻磕碰在审讯椅金属支架上,细碎的响声在安静的审讯室格外清晰。

“没有,她没有跟我提过夜里撞见苏霉萃取东西那件事,只不过,我比她更早察觉到不对劲。”

苏明目光放空,像是又看见自家的小院。

“那一片水仙花种好之后,我时常会留意,慢慢我就发现,院子里的花,隔三差五就会少掉一部分。今天少几株,过几天又少几株,叶片、花茎会凭空不见。我起初以为是虫子啃了,或是鸡鸭糟蹋,可仔细看,切口很整齐,不像是野兽啃咬出来的痕迹。”

一桩桩微小的异象堆在一起,不安便一点点放大。

“不止如此,厨房旁边那块空地,移栽过去的一大批水仙花,莫名其妙就枯死一大片。叶子发黄发焦,根茎烂在泥土里面。后来我还重新补栽过几次,可不管怎么打理,种下去就是活不了。”

说到这里,苏明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那时候自己尚且不懂水仙鳞茎经过处理之后残留的毒性,只看见土地被反复浸染,花草落地便枯萎。种种迹象摆在眼前,可自己依旧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拆解。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我不敢深究。”苏明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无力,“我不敢去苏霉房间窥探,不敢当面去问她到底拿花做什么,这么多年亏欠摆在那里,我怕一问,就把那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表面平静彻底撕碎。”

愧疚捆住了苏明,懦弱又捂住了他的嘴。明明线索就摆在眼皮底下,他却选择装作视而不见,把疑虑全部压在心底。

“我就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任由花株一次次消失,任由那块土地一批批花草死去。”

审讯桌前,刘昊握着笔,把这些细节一一记录,抬眼看向他:“那些反常你全部藏在心里,既没有盘问苏霉,也没有提醒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