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脉底

凌雪立刻将所有寒质向主脉入口收拢。

七层寒层前后叠在主裂隙的必经之路上，每层冰纹都顺着岩体的天然纹路排布，最大化承接冲击。

最内层的复合屏障紧贴残脉主脉，律纹与寒纹交缠在一起，泛着淡淡的冷光。

灰黑细线撞上第一道寒层。

没有爆响，只有一声极细的滋滋声。

极致的消解之力与凝滞之力在方寸之间对撞。

第一道寒层只撑了一息便从中裂开。

细线穿透冰层，势头稍稍一滞，紧接着便撞向第二道。

林舟分出的频波脉络同时动了。

数十道高频震荡顺着岩隙缠上细线。

频波不与蚀律雾正面对撞，只沿着细线的边缘高速摩擦。

一层层剥离雾粒的外层结构，不断削弱细线的核心强度。

第二道、第三道寒层接连告破。

可细线的体积也被频波削去了近三分之一。

冲到第五层寒层前时，灰黑的雾色已经淡了不少。

凌雪指尖微凝。

第五层寒层骤然向内收缩，凝成一枚致密的冰核。

冰核正对着细线的尖端，硬生生将其卡在了岩层七十丈深处。

蚀律雾不断消解冰核，寒气不断冻结雾粒。

两者在窄小的岩缝中僵持不下。

空域侧翼，两名银纹玄衣人同时低喝一声。

两面灰黑镜面在空中对靠在一起。

两道蚀律光束合二为一，粗了整整一倍，威力陡然翻倍。

光束轰在球面壁垒的侧翼凹痕处。

原本就已受损的护盾瞬间崩碎两层。

凹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加深，眼看就要突破至第四层护盾。

林舟不得不抽回三分之一的地下频波。

全域网格侧翼的律锚全数亮起。

数十道压缩频波前后叠在一起，迎向合并后的光束。

频波与光束在壁垒外对撞。

狂暴的规则乱流向四周扩散，吹得周遭空域的粒子都泛起层层涟漪。

光束的推进势头被硬生生挡住。

可这么一来，岩层深处的防御便弱了一截。

暗金纹玄衣人抓住这一瞬的空隙。

掌心力道再增三分。

卡在冰核前的灰黑细线骤然暴涨，重新胀粗数倍。

第五层、第六层寒层接连被冲破。

细线直扑最内层的复合屏障，距离残脉脉核已不足十丈。

凌雪没有退。

她顺着残脉的分支纹路，将寒质拆成上百股细流。

细流沿着律纹的脉络快速游走，没有硬挡正面，反而缠上了细线的侧面。

寒气顺着蚀律雾的结构缝隙向内渗透，一点点冻僵细线的内部流转。

与此同时，残脉本身的脉动骤然加快。

此前被频波震开的枯死纹路，又有十余段被激出微光。

稳态频波顺着纹路汇入复合屏障。

屏障表面浮起一层淡青色的纹路，恰好与细线的侵蚀频率形成对冲。

灰黑细线撞在屏障上，竟被弹得微微一偏。

擦着脉核的边缘，扎进了侧方的岩体之中。

岩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大片岩粒化作飞灰。

脉核却毫发无损。

反倒因为这一击的震荡，周边又有几段残纹被激活。

稳态频波的强度，又涨了一分。

暗金纹玄衣人眉头微蹙。

他已经看出来，这条残脉像是某种天然的谐振体。

外界冲击越强，激活的残纹便越多，反馈给防御的力量也就越强。

直攻脉核，反而等于在帮对方激活残脉。

他掌心微收，撤回了那道蚀律细线。

雾霭重新顺着裂隙散开，不再集中一点。

这一次，雾流分成数股，分别缠上残脉的几条主要分支。

不碰核心，只啃外围。

要一点点废掉残脉的分支脉络，断去脉核的谐振根基。

林舟立刻看穿了对方的意图。

频波脉络顺着分支纹路快速铺开。

在每一处分支节点上，都布下一道谐振陷阱。

蚀律雾一旦侵入节点范围，便会被高低交错的频率震散结构。

凌雪则在每个节点上凝出一枚寒质钉。

雾粒一散，便立刻被寒气冻结，再也聚不起来。

双方的争夺从主脉转移到了分支脉络上。

一条条细如发丝的分支纹路，成了彼此拉锯的战场。

蚀律雾前进一寸，便被频波震散半寸，再被寒气冻住半寸。

每一条分支的易手，都伴随着规则之力的持续消耗。

岩层深处无声地厮杀着，烈度却半点不逊于空域的正面碰撞。

缠斗之间，一段分支脉络被蚀律雾彻底侵蚀。

枯死的律纹寸寸崩碎，化作细碎的规则散逸在岩体之中。

残脉的整体脉动，随之弱了一丝。

暗金纹玄衣人不为所动，继续转向下一条分支。

他耗得起。

残脉的分支崩一条少一条。

等外围分支尽数废掉，脉核便成了无根之木，再强的谐振也撑不了多久。

林舟没有被动死守。

他操控频波沿着残脉向下延伸，一点点探向百丈之下的更深层岩体。

此前的震荡震开了不少闭合的岩隙，也露出了更深层的纹路痕迹。

这条残脉并非只有百丈深度。

往下还有更古老、更残破的律纹，只是早已彻底枯死，连半点脉动都无。

可再枯死的律纹，终究也是稳态体系的一部分。

只要能引动一丝共鸣，便能成为新的助力。

频波小心翼翼地触向更深层的枯纹。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林舟不急，一点点调整频率，贴合着枯纹残存的印记缓慢谐振。

十数次微调之后，最上方的一段枯纹，终于亮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一丝极淡的稳态频波，顺着枯纹缓缓上浮，接入了主脉的脉动之中。

原本因为分支崩断而稍弱的脉核脉动，立刻重新稳住。

甚至因为更深层纹路的接入，底层频基又厚了一分。

暗金纹玄衣人显然察觉到了这一丝变化。

他神念向下一扫，终于触碰到了百丈之下的古老残纹。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色。

他不再只啃食上层分支。

掌心雾霭再次凝出数道细线，顺着不同的裂隙向下钻去。

目标直指更深层的枯纹。

既然底下还有残脉，那就一并毁掉。

林舟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频波与寒丝同时向下延伸。

沿着更深层的枯纹排布防御。

战场从百丈岩层，继续向更深处蔓延。

灰黑的蚀律雾、淡青的频波、纯白的寒丝，在漆黑的岩体深处交错拉扯。

每一寸纹路的争夺，都关乎着整场对峙的走向。

空域之上，合并的光束仍在持续冲击侧翼壁垒。

球面护盾的层数在不断减少。

林舟却没法再抽调更多力量回防。

地下的争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地步。

一旦让对方毁掉深层枯纹，断了残脉的根基，接下来便是全线溃败。

侧翼的压力，只能先靠壁垒本身硬扛。

凹痕越来越深。

最内层的护盾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两名银纹玄衣人眼中泛起喜色。

只要攻破侧翼，便能直接杀入天域内部。

到时候前后夹击，岩下的防线自然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壁垒内侧的凌雪忽然分出一缕寒丝。

寒丝没有去补侧翼的防御，反而顺着全域网格的脉络，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壁垒外侧。

沿着球面的弧度，一路向侧翼的光束源头蔓延而去。

寒丝极细，又贴着壁垒表层游走，完全混在防御的寒气之中。

两名银纹玄衣人只顾着催动光束，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缕逼近的寒意。

寒丝绕到光束侧面的瞬间，骤然暴起。

数十道寒针凭空凝成，直奔两面合在一起的镜面而去。

针尖精准刺向镜面的规则衔接处。

那里正是两件法宝拼接的薄弱点。

两名银纹玄衣人惊觉时已经晚了。

寒针刺入衔接缝隙的瞬间，极致的低温顺着镜面纹路蔓延开。

两面镜面的同步频率骤然紊乱。

合并的光束瞬间崩散，重新拆成两道独立的光束，威力大跌。

侧翼的压力骤然一轻。

林舟抓住机会，立刻将侧翼省出的力量重新压回了地下。